咖啡廳里十分安靜。
夕陽透過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道金色的分界線。
虞晚看著蘇南枝，蘇南枝看著虞晚。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虞晚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她說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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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也是穿書的」？
女主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虞晚囁嚅兩下，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我……」
她嘗試去解釋，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
「你不用和我裝了！」蘇南枝冷笑，「按照原書劇情走向，女二虞晚現在應該在演藝圈當明星，根本不可能去考研！」
虞晚：「……」
可是李熠也沒有按照原書的事業線走呀。
為什麼你不懷疑他呢？
虞晚在心裡發出疑問。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聲嘆息。
虞晚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看向蘇南枝的臉。
蘇南枝的嘴唇沒有動，表情也沒有變。
她就那麼坐在那裡，盯著虞晚，眼神冰冷又執拗。
但那聲嘆息，虞晚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她的幻聽。
「你怎麼不說話？」蘇南枝開口了，聲音低沉，「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虞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看著蘇南枝的臉，又想了想剛才那聲嘆息。
難道說，蘇南枝也和李熠一樣？
「你有系統？」虞晚脫口而出。
「什麼系統？」蘇南枝皺眉，「你在胡說什麼？」
不是系統啊……
那會是什麼？
一個念頭在虞晚腦海里逐漸成形。但隱隱約約地，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
適當的暴露，可以引蛇出洞。
「為什麼你不懷疑李熠是穿書的呢？」虞晚收斂起神思，正襟危坐，「明明我和他都發生了很大改變，為什麼你不懷疑他呢？」
蘇南枝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男主怎麼可能會穿書！」她的語氣憎惡，「我報名這次穿書活動是要和男主男二談戀愛的！」
「要是換成現實世界那些男的，噁心死了！」
虞晚：「……」
好、好吧。
「這麼說，你是承認你也是穿書了？」蘇南枝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問道。
「我不是穿書的。」虞晚說。
蘇南枝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
「你聽我說完，」虞晚打斷她，語氣平靜，「我不是穿書的。我只是在四年前做了一個夢。」
蘇南枝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個很長的夢，」虞晚繼續說，「夢裡，我是一本小說里的惡毒女二。因為喜歡錯了人，做了很多錯事，最後下場很慘。」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醒來之後，我嚇壞了。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至於李熠……」虞晚垂下眼，「那不是我的錯，是他自己認錯了人。」
蘇南枝盯著她。
「你的意思是，你什麼都沒做？」她語氣尖銳。
「我只是沒有解釋。」虞晚說，「再說了，李熠也從來都沒問過我是不是女主。」
「他啥都沒問，我就自顧自跑過去告訴他『我不是女主』？」
「那也太神經了吧。」
蘇南枝：「……」
蘇南枝被她說得噎了一下。
但她還是不信。
「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她冷笑道。
虞晚抬頭看她。
「我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蘇南枝冷笑，「一個惡毒女二，知道自己的命運之後，會什麼都不做？」
「不爭不搶，不報復女主？你以為我會相信？」
虞晚眨了眨眼睛，語氣有些茫然：「我報復你幹什麼？」
蘇南枝愣住了。
「你裝什麼無辜！」她語氣尖利，「夢裡，是因為我的存在才讓你結局那麼悽慘，你難道不會報復回來嗎？！」
「可那些事就只是一場夢，」虞晚強調，「我怎麼可能因為一場夢到處報復？我又不是瘋狗，逮誰咬誰。自己小心點就得了唄。」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反思了一下，如果我真的做了夢裡那些事情，有個悽慘的結局……感覺也不冤吧。」
虞晚的確一直是這麼想的。
夢裡的她，大學的時候不好好學習。去當了演員，帶資進組，連課都不怎麼上了。
因為喜歡顧池淵，所以恨上了女主，到處給女主使絆子，連宏泰的利益都不管不顧。
最後害得虞母在豪門裡難堪，氣得顧叔叔腦梗癱瘓。
這麼一連串作死作下來，難道還能硬寫大團圓結局嗎？
蘇南枝：「……」
你還反思上了？！
她看著虞晚，虞晚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好幾秒。
「除了這些，」蘇南枝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不自然，「你就什麼都沒幹？」
虞晚認真想了想。
然後她的表情變得有點心虛。
「其實……還幹了一點。」
蘇南枝的眉頭挑了起來：「坦白交代。」
虞晚有點愧疚地低下頭。
「大一的時候，你拿的那個獎學金，是我讓我媽捐的。」
蘇南枝愣住了。
「什麼？」
「就是那個點名要求學生『品學兼優、家境困難』的助學金，」虞晚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怕萬一我還是沒控制住自己，你以後連帶著報復我媽，就讓我媽給A大設立了一個獎學金……」
就是因為這一筆錢，系統掃描的時候，你蘇南枝看起來才沒她窮。
但看著眼前蘇南枝恨不得吃人的模樣，這些虞晚沒敢說。
……這哪裡像是惡毒女二啊！
蘇南枝沒說話。
她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
有震驚，有茫然。
但就在這時，虞晚又聽見了一聲嘆息。
這一次，更清晰了。
【看吧，人家也是正常人。】
虞晚渾身一震。
她盯著蘇南枝的臉，確認蘇南枝的嘴唇沒有動。
但那道聲音，確確實實是從她的方向傳來的。
和李熠腦海中的機械音不同，蘇南枝腦海中的聲音是一道女聲。
——反而更像是，蘇南枝本人的聲音！
虞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想起剛剛蘇南枝說過：我知道你也是穿書的。
也。
顯然，這個「也」是指眼前的蘇南枝。
那真正的蘇南枝去了哪裡？
虞晚的手指開始顫抖。
剛剛那個隱隱約約的輪廓逐漸成型，變成了一個離譜的想法：
——不會是蘇南枝本人的意識被困在這具身體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