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然獨白

  可在原主六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原主的長姐,是在六歲時覺醒了強大的雷系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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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電光在長姐指尖跳躍,父親母親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從那以後,長姐就成了林家的重心,被全家捧在手心,林家的一切,都將是她的。

  而原主,因為在六歲那年沒能覺醒任何異能,成了林家的」累贅」。

  原主的父母之所以之前會給她提供物質,不過是抱著一絲期望,覺得她或許能在六歲那年覺醒。

  如今希望落空,那點僅存的關注,也徹底消失了。

  哪怕以後還會覺醒,天賦也不如長姐,自然也不值得父母的關注。

  我能感受到原主的記憶里,那種從期待到失落,再到被忽視的委屈。

  原主小時候不懂,只是覺得長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帶著疏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讓她忍不住害怕。

  繼承人之爭,在原主不知情的情況下,從原主沒能覺醒異能的那一刻起,就塵埃落定了。

  原主被趕到了林家最偏僻的院子裡,那院子又小又破,漏風漏雨。

  之前還能勉強維持的物質條件,徹底沒了。

  原主就在這樣的日子裡,熬了兩年,兩年,是她撐到極限的時間。

  我接手這具身體的時候,原主正蜷縮在破院子的草堆上,氣息微弱。

  我醒來的瞬間,腦子裡湧進了原主的全部記憶,也湧進了我前世的執念——找阿姐。

  澄光安全區很大,林家只是中等家族,原主沒有異能,無權無勢。

  連走出安全區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去尋找二姐林燼的蹤跡。

  她能知道的,只有林家內部的隻言片語,以及安全區廣播裡偶爾傳來的消息。

  我靠著原主的記憶,在破院子裡養了幾天精神。

  每天都能聽到院子外傳來的議論聲,有人說林家的二小姐失蹤多年,怕是早就不在了。

  有人說長姐如今風光無限,是安全區的天才。

  每一次聽到」林燼」這兩個字,我的心都像被揪緊了一樣。

  那是我的阿姐的名字,哪怕我並沒有辦法確認原主二姐和我的阿姐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我想活下去,拼了命地想活下去。

  我開始學著原主的樣子,學著用破碗接雨水,學著避開巡邏的人,儘量不被林家的人發現。

  我知道,只要我活著,就有機會見到原主的二姐,就有機會確認,她是不是我的阿姐。

  可林家的人,早已把原主當成了透明人。

  父母對她不聞不問,長姐更是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他們任由原主自生自滅,仿佛這個院子裡的人,從來都不是林家的女兒。

  我在破院子裡熬了一天又一天,身體越來越弱,連走路都有些發飄。

  我知道,我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我快要放棄,意識再次開始模糊的時候,我恍惚間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站在院子門口,穿著黑色的勁裝,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是她,真的是她!

  和我記憶里的阿姐一模一樣!

  她的眼神,帶著一種強行的克制與忍耐。

  只是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緊繃。

  是因為我現在的樣子嗎?

  是因為我如今這副病弱、狼狽的模樣,所以她才這樣嗎?

  我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視線變得模糊。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想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然後眼前一黑,當我再次醒來,無暇顧及仿佛不一樣的處境,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阿姐。

  我輕聲呢喃著:」姐姐……我在做夢嗎?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看著她朝我走來,我知道,這一次,我不會再失去她了。

  …

  宴會散場的燈火,還映在眼底。

  林然緊緊挽著林燼的手,半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別墅里的夜風吹得很輕,吹散了宴會場上的喧囂。

  卻吹不散她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像摻了蜜的苦茶,甜是真的,澀也是真的。

  她是真的歡喜,有姐姐回來,有姐姐護著,她再也不用蜷縮在漏風的破院子裡。

  姐姐會替她擦去眼淚,會把最好的都留給她。

  這些日子,是她這輩子最安穩的時光,她連做夢都不敢醒。

  可一想到宴會上那七個人,她的心就忍不住擰成一團。

  傅深會給姐姐夾菜,會輕聲問「阿燼燙不燙」,眼神里的溫柔,像要把姐姐整個人裹住。

  沈寂會默默替姐姐整理裙擺,會把江徹剛送來的獸核小心收好。

  陸珩會站在姐姐身側,每一個眼神都追著姐姐的身影,比關心自己還在意。

  江徹捧著獸核時,緊張得指尖發抖。

  目光落在姐姐身上,又灼熱又忐忑,像是要把整顆心都捧出來。

  還有蕭燼、裴凜、謝辭,三人站在遠處。

  看姐姐的眼神裡帶著威嚴與守護,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他們都叫姐姐「阿燼」,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姐姐。

  他們都想占著姐姐,都想做她的「姐夫」。

  林然悄悄抬眼,看向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姐姐。

  姐姐還是那副清冷的樣子,不拒絕,也不主動。

  只是偶爾會抬手,替她拂去耳邊的碎發。

  可就是這點「不拒絕」,讓林然心裡的澀意翻湧得厲害。

  她知道,是他們,用那些連林家都見不到的珍貴藥劑,治好了她破敗的身體。

  她感激他們,卻有些怕他們——

  怕他們哪一個不高興,就能把她這個「累贅」從姐姐身邊趕走。

  可她還是忍不住排斥。

  她是姐姐唯一的妹妹,姐姐是她的天,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執念。

  現在突然多出來七個人,都要分走她的姐姐。

  都要占著姐姐的身邊,她這個正牌妹妹,都快沒位置了。

  有一次,傅深給姐姐遞水,指尖不經意碰到姐姐的手,林然瞬間就繃緊了神經。

  悄悄往姐姐身邊挪了挪,把姐姐的胳膊挽得更緊。

  傅深察覺到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還是乖乖收回手,默默退開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