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強行契約
凌承恩手臂被他圈著,也沒辦法掙脫。
她躺在草坪上,好奇地看著這種不會傷人的火焰,隨後無聊地望著夜空,眼皮慢慢合了起來。
常天辰微微抬首,眼瞳猩紅,看著心大的在他身下還能睡著的凌承恩,忍不住有些恨。
低頭含住她的唇瓣,牙尖磕破了自己的唇瓣,將天蟒血液哺入她的唇齒間。
凌承恩嘗到了血腥味兒,猛地睜開了雙眼,看著他詭異的瞳色,一時間忘記了唇齒間的鮮血。
「你升級結束了?」
常天辰靜靜地看著她的眼,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睫毛,最後按在了她的眼皮上。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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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火焰並未消失,依舊熊熊燃燒著,仿佛永遠不會熄滅一般。
凌承恩回過神,嘗到了不屬於自己血液的味道。
帶著一種很甜膩的味道,還有種很奇怪的花香。
就像是某種調和過的糖漿。
「你想我死嗎?」
凌承恩是真的被他氣到了,天知道這蛇血有沒有什麼離譜的作用。
「死不了。」常天辰心情頗好,就連聲音都變得清朗了不少,壓著她語氣惋惜道,「可惜了,你沒有成年。」
不然他的血液,可以直接刺激她進入繁育期。
甚至會讓她躁動難耐,主動向自己索求。
但尚未成年的雌性,對雄性天蟒的血液敏感度太低了。
「喝了我的血,蛇蟲鼠蟻今年都不敢再靠近你。」常天辰舔掉她唇瓣上的血跡,「還是有點作用的。」
凌承恩卻覺得不太妙,感覺腰腹前像是有火在燒一般,越來越疼痛難忍。
她眉頭逐漸擰在了一起,精神力也開始失控,將周圍的花草全都絞碎。
兩人身下的草坪,隨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絞碎,被狂風捲入半空中。
常天辰見她神色不對,壓制住她的四肢,但拉開了兩人的身體。
「你哪裡不舒服?」
凌承恩揮開他的右手,掌心按在腹部。
常天辰強硬地拉開她的手腕,將她腰間的衣服掀開,感知到一團火焰在她側腹下躍動。
和他身上的火焰顏色,一模一樣。
常天辰遲疑地看著她的腹側,指尖觸碰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手。
是他的氣息。
「滾開——」
凌承恩煩躁得將身上的禁錮揮開,那股無法控制的力量突然爆開,直接將常天辰掀起,重重地撞在了樹幹上。
常天辰進階已到尾聲,被凌承恩突然打斷,遭到了反噬。
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濺在了草地上。
地面很快被他的血液灼成黑色。
無法熄滅的血火即將引燃沙紫榕樹根,常天辰蛇尾抬起,用尾尖熄滅了險些釀成火災的血點。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常天辰身前,低頭看著蜷縮著的凌承恩。
常天辰抬頭看著來人面龐,瞳孔驟然緊縮:「玉恆?你怎麼會在這裡?」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玉恆垂眸冷淡地看著常天辰,「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這小雌性不是你的伴侶吧?你是想弄死她嗎?」
常天辰扶著樹幹起身,抬手擦掉了唇上的血:「能不能治,不能治就滾。」
「天蟒精血,你也是膽子大得很。」
玉恆蹲在凌承恩身邊,地面上很快長出無數的藤蔓,將凌承恩的四肢身體禁錮。
雖然藤蔓不斷崩裂,但始終有新的藤蔓及時補充。
玉恆將她的腰腹上的獸皮衣往上卷了一些,指尖觸碰到她滾燙的皮膚。
「我就說你血脈返祖失敗了。」
常天辰果斷否認道:「不可能,我覺醒的就是天蟒血脈。」
「那你敢說你返祖時,接收到了先祖的所有傳承?」
玉恆將溫涼的掌心貼在凌承恩側腹上,溫和的異能慢慢禁錮著那團活躍的天蟒精血,快速修復著被破壞的臟器。
常天辰沒有回答玉恆的問題,而是抿緊了唇,眼神凌厲。
「她會不會出事?」
玉恆輕嗤道:「有我在,死不了。」
常天辰心底鬆了口氣,緩緩閉了下眼,再睜開時已經恢復冷靜:「我的血為什麼讓她這麼疼?」
「你動情時自行哺出的血,為天蟒精血,不僅可以誘發繁育期,還攜帶著你最精純的火系力量。」
「你異能等級比她高,這麼做等於強行將異能灌入她體內,等於是在破壞她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身體。」
「且她還未進入繁育期,並無消耗天蟒精血的能力,所以這股力量沒辦法消耗掉,只會讓她痛苦不堪。」
「我就說你腦子不好使,一個徹頭徹尾的莽夫。」
蟒夫本蟒常天辰:「……」
常天辰惱羞成怒:「閉上你的嘴,治好她。」
玉恆忽然收回手,抬頭挑剔地打量著他:「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作為食物鏈頂端的男人,很少有人敢這麼和他這麼說話。
「你們能等會再吵嗎?」蘇惟畫的聲音忽然響起。
玉恆回頭看著被一個成年雌性獸人扶過來殘疾獸人,擰眉道:「這一家怎麼回事?殘的殘,病的病……」
蘇惟畫面無表情道:「我家少族長快疼死了。」
玉恆瞥了他一眼:「你是她什麼人?」
「戰利品。」常天辰先答。
「獸夫。」蘇惟畫神色淡淡,抬頭盯了那條不要臉的臭蛇幾秒。
果然是很討厭的種族,盡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玉恆重新將掌心放回凌承恩的腹側,深深嘆了口氣。
這團火焰他也沒辦法熄滅,和燃燒的火焰不同。
這更像是傳說中的……印心火。
印心火,是一種極其特殊火焰。
獨屬於獸神天蟒。
這種火一般不會灼燒外物,但會用來標記。
據傳,天蟒在最濃情時創造出印心火,是為了契約最摯愛的伴侶。
印心火為伴侶專屬印記。
天蟒利用這個印記,時時刻刻感知到伴侶的位置。
一旦伴侶與其他雄性獸神結合,他就會不遺餘力地破壞。
以致惹惱了摯愛,昔日恩愛的伴侶,最終決裂。
獸神原祖對其徹底失望,不願再靠近天蟒。
而天蟒徹底癲狂瘋魔,不願與其分離,最終殺死了獸神,將其吞入腹中。
傳說中的火焰,又出現了。
這個半吊子返祖天蟒,還真是個大麻煩。
玉恆也在思考著,怎麼將這團印心火平復下來。
印心火需要在伴侶結合時,才能打入伴侶體內,由主導者安撫才能平息。
但眼前這個小雌性的情況不一樣,常天辰自己都不清楚印心火是什麼,根本幫不上忙。
「她體內的印心火,沒辦法徹底消除,我只能將其暫時封在她的身體裡。」
玉恆很快就做出了決定,盤膝坐在草地上,看著冷汗涔涔,已經沒有白日那麼鋒銳的小雌性。
常天辰不解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等她正式進入了繁育期後,你再和她結合。由你主導平複印心火的烈性,完成和她的契約。」
「在這段時間內,你最好不要再和她有任何親密行為,因為隨時都可能再次激發印心火。這東西屬於伴侶契約,誕生時只會有兩蔟,一簇在自己身體裡,一簇在伴侶身體內。」
「無法轉移,無法破壞,無法消耗。」
「所以,恭喜你,強行契約了一個未成年的雌性伴侶。」
「有你這樣蠢貨獸夫,真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報』。」
玉恆睨了眼眼神藏著鋒芒的蘇惟畫,又看著呆住的常天辰,低頭不由嗤了聲。
常天辰不解道:「未進入繁育期,就與伴侶結合的雌性不在少數,為何不能現在就……」
蘇惟畫已經握住了凌承恩的骨刃,抬起了有些顫抖的手,刀尖直指還想說些什麼的常天辰。
「禽獸。」蘇惟畫咬牙切齒道。
玉恆糾正道:「應該是禽獸不如。」
凌承恩意識還是清醒的,只是疼得懶得說話,此刻印心火的力量被封鎖,她也終於能掀開眼皮,冷冷地瞥著常天辰。
「別玷污禽和獸。」
「這叫畜生!」
常天辰被罵也不敢氣,任由幾人接力似的臭罵。
他此刻很清楚,一旦張嘴反駁,問題就麻煩了。
纏繞著凌承恩手腳的藤蔓緩緩鬆開,凌承恩凝眸看向面前的玉恆:「你跟著我回來的?」
玉恆眼眸輕抬,頷首解釋道:「我不喜歡欠人情。」
「你也算救了我一命,如今我幫你暫時控制住印心火,也算是徹底兩不相欠。」
蘇惟畫的手暫時還沒辦法用力,他手指控制不住的顫抖,骨刃脫手掉落在地上。
菲麗一直托著他的身體,不敢摻和這一家子的事情,只安靜地做好一個背景板。
「把他背回去。」凌承恩看向菲麗。
蘇惟畫的脊神經還未長好,不適合直立,會對重新接上的脊椎與神經造成壓迫,影響到整體的恢復。
蘇惟畫惡鬼似的臉,在暖光下並沒有變得柔和,依舊很恐怖。
他偏首望著凌承恩,落下的手還是在發顫。
凌承恩看著玉恆收手,緩了口氣,從地上站起來,朝著蘇惟畫走去。
菲麗轉身想將蘇惟畫背起來,但他沒有動。
凌承恩彎腰將人直接抱起來,送回了石洞內。
「今天的事,謝了。」
凌承恩將人放回床上。
蘇惟畫趴回床上,自嘲又自厭道:「謝什麼,我一個連站立都做不到的廢人,什麼忙都沒幫上。」
凌承恩也沒安慰他,只將獸皮毯重新搭在他背後,防止他受涼,以後骨頭會疼。
蘇惟畫看著她腰間沒放下的衣服,瞥到了她側腹上的火焰紋路,伸出了右手在她皮膚上碰了一下。
凌承恩身體一僵,低頭看著他已經收回的指尖。
「怎麼了?」
「你真要和他結侶?」
蘇惟畫覺得太荒唐了,就因為一團火焰?
凌承恩低笑著反問道:「結合,就一定要結侶嗎?」
蘇惟畫震驚地看著她,瞬間了悟。
獸世的道德標準沒有那麼高,雌性並不是只和結為伴侶的雄性獸人發生關係,自然也有露水情緣。
但大多數的獸人,都還是活得很循規蹈矩,逐漸將伴侶關係看得很重。
因為他們自覺這是區別於普通動物的一種標誌。
「這個印記可能會跟著你一輩子。」
蘇惟畫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印心火,但知道天蟒這種傳說中的血脈,到底有多麼的霸道與善妒。
他不覺得凌承恩能如願以償,常天辰明顯不會被輕易甩掉。
如果被捨棄,誰也不知道昔日獸神的悲劇,會不會再度上演。
……
「所以,為什麼不能現在就結合?」常天辰只想知道原因。
玉恆單手撐著側臉,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知道什麼是繁育期嗎?」
「發情,結合,生崽。」
玉恆直接翻了個白眼:「愚不可及。」
「繁育期意味著身體的成熟。尤其是雌性獸人,繁育期對她們而言至關重要。沒進入成年繁育期,雌性獸人是沒有生育能力的。結合是一回事,生育又是另一回事。」
「換言之,她的身體還在成長中,並沒有達到一個雌性的巔峰狀態,你現在就與她結合,與她完成印心火契約,就等於強行終止了她的生長狀態。她一輩子都不會進入繁育期,也就永遠無法擁有生育能力。」
「剝奪了一個雌性的生育能力,讓她成為一個永遠無法長大的幼崽,或者說是殘缺的雌性獸人,你猜她知道了真相後,會不會想方設法殺了你?」
玉恆好整以暇地看著呆若木雞的常天辰。
常天辰後怕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如果不是她今天救了我,我想回報她,跟著一起回來。」
「她會因為你的魯莽與愚昧,被印心火燒光內臟,最終被印心火吞噬。」
「這種火不是不會傷人嗎?」常天辰聲音有些顫抖。
玉恆譏笑道:「你以為獸神是怎麼死在天蟒手中的?」
沒有印心火,以獸神的強大,又怎麼可能輕易被天蟒吞噬?
兩敗俱傷,才是最有可能的結果。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常天辰覺得太匪夷所思了。
玉恆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閒適淡定地站在原地。
「當然是,我比你強。」
常天辰尾巴一甩而出,地上冒出的巨藤,攔住了他的尾巴。
玉恆指尖只是雲淡風輕地揮動了一下,常天辰就被擰成一股的樹藤抽飛,砸落在遠處的溪水中。
「你進階關頭受傷,現在還敢挑釁我,我看你這條命是徹底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