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三公子趙拓到來,「金面怪客」的名號愈發興盛了。
更難得的是。
這位「鑄痴」不僅技藝超絕,武力似乎也是出類拔萃。
如此神秘外客,在這小小的玉貞縣,也算是掀起了一道波瀾。
傍晚,黑市。
此刻申連城眉頭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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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為了新堂口堂主的位置,他各方走動打點,疏通關係,忙的不可開交,無瑕關注其他事情。
至於兩日前,他煩請那人引薦其背後的煉器師,一直未能有消息。
他以為事情砸了,便默然接受,將此事暫且擱置了下來。
可直至今日他才曉得。
那位外地煉器大師,竟在外城區的梧桐林擺攤。
據聞其脾氣古怪,行事莫測。
可只要有上好的鐵石,就能與之接觸,並且能得到上乘的器件,不費分文。
如此一本萬利的生意,他竟是現在才知道。
還費心托那青年引薦,讓人焦躁不安。
所求就在眼下。
哎……真是造化弄人。
坊間傳聞。
這位鑄器大師是位怪人,一心煉器,且到了痴狂的地步,連白花花的銀子都不收。
怪不得呢,若非如此,他恐怕也收不到那兩柄好劍。
怪,屬實是怪。
不圖錢,是圖名麼…
這種人,大概率是沒有勢力的。
申連城臉上露出了笑容,既然痴迷鑄器,那便好辦了。
申某恰好就有足夠多的鐵石。
他有錢,有鐵石,有勢力,有人脈,這外地佬…沒有拒絕的理由。
申連城心頭一躍,頓時有了盤算。
如果說,這位煉器師真如外界傳聞那般,他有足夠的自信收入「麾下」。
有了這位,屆時幫中那幾個狗東西,還拿什麼和他爭堂主之位?
嗯……天色已晚,待明日再去罷。
看了眼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何三,看好商行。」
「好嘞申執事,您放心去吧,小的一定看好。」
店中一名小廝探出頭熱情答道。
申連城悠哉走出商行。
忽的。
他眸子亮了起來,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身影。
是那位外地煉器師的弟子?
餘暉下。
皮猴戴了頂帽子,影子越拉越長,很快來到這邊,他神色淡然,「申…是姓申吧。」
「是,在下海沙幫,申連城。」
申連城見狀心頭一喜,拱手回應。
此人時隔兩日再次前來,想必是辦妥了事情。
也好,省的自己再去攤位,麻煩。
雖說來的有點晚,但也合該如此。
大師都是如此,性情古怪,若是當天便應下,他反倒覺得有些許水分。
「申掌柜,家師同意見你了,這會可否有時間。」
這會?
申連城愣了下,旋即點頭,不假思索道,「有的,有時間。」
機會往往可遇不可求。
他怕拒絕這一次,就沒有第二次了,雖略顯倉促,但可以接受。
「那…隨我來吧。」
皮猴開口,旋即轉身,朝著一處方向離去。
申連城忙跟在後面。
他胸口的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這可是八品的煉器大師啊,整個玉貞縣,也只有徐永能與之媲美。
這是真真正正的搖錢樹!
申某向來勤懇,如今總算是迎來了福報。
天道酬勤啊…
夜幕逐漸降臨,黑市里燈火通明,愈發熱鬧了。
青石板大路上擺滿了攤子,各種稀奇古玩都有,目不暇接。
「沖陽丹,滋陰補陽,壯氣益血,一枚下去,保您夜夜笙歌,春宵達旦~」
「太極八荒劍,削鐵如泥,只需五兩銀子嘞…」
……
忽的。
「皮,皮猴,你他娘在這幹啥呢,找你好久了……」
六七丈外的巷口,一地痞模樣的男子咧嘴喊叫著。
皮猴身形微滯,壓了壓斗笠,仿若無聞,埋頭趕路。
申連城跟在後面,疑惑的看了眼那巷口。
此處也無旁人。
那人,是在對他們呼喊麼?
「申掌柜,天色不早了,抓緊吧。」
皮猴加快了腳步。
巷口,那道聲音依舊。
「欸皮猴,你他娘的敢不理我,皮……」
聲音戛然而止。
申連城有些好奇,再扭頭看去,適才那人已不見了。
古怪……
此刻,皮猴緊繃的神經這才松下來,呼吸也變得通暢起來。
他鬆開緊攥的手指,原本加快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斗笠下,額頭已然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伴隨著那道聲音消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皮猴…難聽的名頭…申掌柜,你們這可真夠雜亂的。」
昏暗石板路上。
申連城見皮猴主動搭話,笑著應答:「黑市里就是這樣,出去就好多了。」
「家師還在等候,我們快些罷。」
皮猴加快步伐,生怕再生岔子。
一刻鐘後。
兩人順利來到了梧桐巷,一處院子外。
「申掌柜,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稟告家師。」
「麻煩了。」申連城又笑著塞上兩張銀票。
皮猴瞅了一眼,將其收入袖口,旋即進入院子,合上門。
申連城則是打量著四下。
此處位置較為偏僻,到了晚上更是空無一人,的確是清修的好去處,很符合這類大師人物。
馬上就要見到這位大師,他心情也愈發激動起來。
得好好抓住這次機會!
少傾。
皮猴走出,「申掌柜,家師正在煉器房鑄造一柄八品劍器,您先等候片刻。」
「不礙事,不礙事。」
申連城擺手客氣笑著,皮猴則是陪在一旁。
還要等。
他申某何時如此卑微過……
欸……果真如傳聞一般。
此人脾氣古怪,痴迷鑄器,客人都到了,他竟讓其在門外侯著。
若是正常人,自然是先請進去再說。
哪有這樣的……
再怎麼說,他也算是一號人物啊。
罷了,再忍一忍。
夜風清涼,巷子裡昏暗無光,半點光亮都難尋,全靠半縷月光照明。
申連城就如此靜靜候著,心裡頗為不滿。
待日後位高權重之日,他定要讓此人付出些代價。
約摸半個時辰後。
當……
一道金屬碰撞聲自裡頭傳出。
皮猴道:「申掌柜,隨我進來罷。」
終於等到了。
申連城吐出一口氣,衣袍擺動,跟了進去。
「申掌柜,家師不喜見人,你有什麼事,就在屋外說吧。」
申連城愣住,眼中閃過一絲絲冷意,旋即望著緊閉的房門,深呼了口氣,笑道:「好。」
「大師,在下海沙幫申連城,久聞大師名號,特來此拜會。」
一息過去。
兩息過去。
三息過去。
「既是拜見,為何空手。」
裡頭傳來沉厚的質問聲。
通過這道聲音。
申連城仿佛看到,那張肅然的面孔上此刻滿是不悅之色。
申連城心頭一跳,適才的不悅蕩然無存,此刻只有懊悔。
是啊。
自己有求於人,可竟忘了帶禮……
「大師,並非是在下沒有帶禮。」
「相反,申某已準備了上千斤上等鐵石,其中不乏有八品之石,若您願意,改日可去我那裡一敘,我定當擺上好酒好菜來招待大師。」
申連城腦子飛轉,自認為巧妙化解了危機。
誰知裡頭當即冷哼一聲。
「你的意思是,寒舍簡陋,鄙人未好好款待你了?」
「不不不……申某絕無此意。」
申連城臉色頓時微變。
「申某絕對誠心,您的弟子可以作證…我聽聞您要見我,趕忙就來了。」
申連城向皮猴投去求助的眼神。
皮猴頓了頓,「師尊,申掌柜…的確頗具誠意。」
沉默……
「你說的上千斤鐵石,可真?」
「千真萬確!」
聽聞此言。
申連城便知有戲,忙道:「聽聞您熱衷鑄器,若您願意,這些鐵石,明日我派人給您都送過來!」
良久,屋子裡飄出一個字。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