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天道酬勤

  隨著趙三公子趙拓到來,「金面怪客」的名號愈發興盛了。

  更難得的是。

  這位「鑄痴」不僅技藝超絕,武力似乎也是出類拔萃。

  如此神秘外客,在這小小的玉貞縣,也算是掀起了一道波瀾。

  傍晚,黑市。

  此刻申連城眉頭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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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為了新堂口堂主的位置,他各方走動打點,疏通關係,忙的不可開交,無瑕關注其他事情。

  至於兩日前,他煩請那人引薦其背後的煉器師,一直未能有消息。

  他以為事情砸了,便默然接受,將此事暫且擱置了下來。

  可直至今日他才曉得。

  那位外地煉器大師,竟在外城區的梧桐林擺攤。

  據聞其脾氣古怪,行事莫測。

  可只要有上好的鐵石,就能與之接觸,並且能得到上乘的器件,不費分文。

  如此一本萬利的生意,他竟是現在才知道。

  還費心托那青年引薦,讓人焦躁不安。

  所求就在眼下。

  哎……真是造化弄人。

  坊間傳聞。

  這位鑄器大師是位怪人,一心煉器,且到了痴狂的地步,連白花花的銀子都不收。

  怪不得呢,若非如此,他恐怕也收不到那兩柄好劍。

  怪,屬實是怪。

  不圖錢,是圖名麼…

  這種人,大概率是沒有勢力的。

  申連城臉上露出了笑容,既然痴迷鑄器,那便好辦了。

  申某恰好就有足夠多的鐵石。

  他有錢,有鐵石,有勢力,有人脈,這外地佬…沒有拒絕的理由。

  申連城心頭一躍,頓時有了盤算。

  如果說,這位煉器師真如外界傳聞那般,他有足夠的自信收入「麾下」。

  有了這位,屆時幫中那幾個狗東西,還拿什麼和他爭堂主之位?

  嗯……天色已晚,待明日再去罷。

  看了眼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

  「何三,看好商行。」

  「好嘞申執事,您放心去吧,小的一定看好。」

  店中一名小廝探出頭熱情答道。

  申連城悠哉走出商行。

  忽的。

  他眸子亮了起來,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身影。

  是那位外地煉器師的弟子?

  餘暉下。

  皮猴戴了頂帽子,影子越拉越長,很快來到這邊,他神色淡然,「申…是姓申吧。」

  「是,在下海沙幫,申連城。」

  申連城見狀心頭一喜,拱手回應。

  此人時隔兩日再次前來,想必是辦妥了事情。

  也好,省的自己再去攤位,麻煩。

  雖說來的有點晚,但也合該如此。

  大師都是如此,性情古怪,若是當天便應下,他反倒覺得有些許水分。

  「申掌柜,家師同意見你了,這會可否有時間。」

  這會?

  申連城愣了下,旋即點頭,不假思索道,「有的,有時間。」

  機會往往可遇不可求。

  他怕拒絕這一次,就沒有第二次了,雖略顯倉促,但可以接受。

  「那…隨我來吧。」

  皮猴開口,旋即轉身,朝著一處方向離去。

  申連城忙跟在後面。

  他胸口的心跳情不自禁加快。

  這可是八品的煉器大師啊,整個玉貞縣,也只有徐永能與之媲美。

  這是真真正正的搖錢樹!

  申某向來勤懇,如今總算是迎來了福報。

  天道酬勤啊…

  夜幕逐漸降臨,黑市里燈火通明,愈發熱鬧了。

  青石板大路上擺滿了攤子,各種稀奇古玩都有,目不暇接。

  「沖陽丹,滋陰補陽,壯氣益血,一枚下去,保您夜夜笙歌,春宵達旦~」

  「太極八荒劍,削鐵如泥,只需五兩銀子嘞…」

  ……

  忽的。

  「皮,皮猴,你他娘在這幹啥呢,找你好久了……」

  六七丈外的巷口,一地痞模樣的男子咧嘴喊叫著。

  皮猴身形微滯,壓了壓斗笠,仿若無聞,埋頭趕路。

  申連城跟在後面,疑惑的看了眼那巷口。

  此處也無旁人。

  那人,是在對他們呼喊麼?

  「申掌柜,天色不早了,抓緊吧。」

  皮猴加快了腳步。

  巷口,那道聲音依舊。

  「欸皮猴,你他娘的敢不理我,皮……」

  聲音戛然而止。

  申連城有些好奇,再扭頭看去,適才那人已不見了。

  古怪……

  此刻,皮猴緊繃的神經這才松下來,呼吸也變得通暢起來。

  他鬆開緊攥的手指,原本加快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

  斗笠下,額頭已然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伴隨著那道聲音消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皮猴…難聽的名頭…申掌柜,你們這可真夠雜亂的。」

  昏暗石板路上。

  申連城見皮猴主動搭話,笑著應答:「黑市里就是這樣,出去就好多了。」

  「家師還在等候,我們快些罷。」

  皮猴加快步伐,生怕再生岔子。

  一刻鐘後。

  兩人順利來到了梧桐巷,一處院子外。

  「申掌柜,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稟告家師。」

  「麻煩了。」申連城又笑著塞上兩張銀票。

  皮猴瞅了一眼,將其收入袖口,旋即進入院子,合上門。

  申連城則是打量著四下。

  此處位置較為偏僻,到了晚上更是空無一人,的確是清修的好去處,很符合這類大師人物。

  馬上就要見到這位大師,他心情也愈發激動起來。

  得好好抓住這次機會!

  少傾。

  皮猴走出,「申掌柜,家師正在煉器房鑄造一柄八品劍器,您先等候片刻。」

  「不礙事,不礙事。」

  申連城擺手客氣笑著,皮猴則是陪在一旁。

  還要等。

  他申某何時如此卑微過……

  欸……果真如傳聞一般。

  此人脾氣古怪,痴迷鑄器,客人都到了,他竟讓其在門外侯著。

  若是正常人,自然是先請進去再說。

  哪有這樣的……

  再怎麼說,他也算是一號人物啊。

  罷了,再忍一忍。

  夜風清涼,巷子裡昏暗無光,半點光亮都難尋,全靠半縷月光照明。

  申連城就如此靜靜候著,心裡頗為不滿。

  待日後位高權重之日,他定要讓此人付出些代價。

  約摸半個時辰後。

  當……

  一道金屬碰撞聲自裡頭傳出。

  皮猴道:「申掌柜,隨我進來罷。」

  終於等到了。

  申連城吐出一口氣,衣袍擺動,跟了進去。

  「申掌柜,家師不喜見人,你有什麼事,就在屋外說吧。」

  申連城愣住,眼中閃過一絲絲冷意,旋即望著緊閉的房門,深呼了口氣,笑道:「好。」

  「大師,在下海沙幫申連城,久聞大師名號,特來此拜會。」

  一息過去。

  兩息過去。

  三息過去。

  「既是拜見,為何空手。」

  裡頭傳來沉厚的質問聲。

  通過這道聲音。

  申連城仿佛看到,那張肅然的面孔上此刻滿是不悅之色。

  申連城心頭一跳,適才的不悅蕩然無存,此刻只有懊悔。

  是啊。

  自己有求於人,可竟忘了帶禮……

  「大師,並非是在下沒有帶禮。」

  「相反,申某已準備了上千斤上等鐵石,其中不乏有八品之石,若您願意,改日可去我那裡一敘,我定當擺上好酒好菜來招待大師。」

  申連城腦子飛轉,自認為巧妙化解了危機。

  誰知裡頭當即冷哼一聲。

  「你的意思是,寒舍簡陋,鄙人未好好款待你了?」

  「不不不……申某絕無此意。」

  申連城臉色頓時微變。

  「申某絕對誠心,您的弟子可以作證…我聽聞您要見我,趕忙就來了。」

  申連城向皮猴投去求助的眼神。

  皮猴頓了頓,「師尊,申掌柜…的確頗具誠意。」

  沉默……

  「你說的上千斤鐵石,可真?」

  「千真萬確!」

  聽聞此言。

  申連城便知有戲,忙道:「聽聞您熱衷鑄器,若您願意,這些鐵石,明日我派人給您都送過來!」

  良久,屋子裡飄出一個字。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