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番外一百二十九

    「非兒,不要忙了。🍧☠  🐊♥  我,不行了。」

    他氣息游離,面色白的嚇人。那美麗紅潤的唇瓣,此刻泛動淡淡的紫青色寒光。

    沐非淡然子眸,瞳仁縮緊,她的手沒有停止,還是在擦拭著他嘴角飛出的血色,不斷地擦拭著,只要一有血色冒出來,她就狠狠地擦去。

    「非兒,不要擦了。」左天逸扣住她的手腕,他溫和含笑地看著她。

    她卻回他冷冰冰的一句。

    「不要開口說話了,省點力氣。還有,你不會有事的。」

    她狠狠地撕下外衫袍子,撕裂成一條一條,同時將左天逸的外袍也撕裂成一條條,她雙手用力地搓成布條,那微涼的手指不時碰觸到他滾燙的血色,微微地僵了僵。

    「非兒——」他一雙漂亮瑩潤的黑玉子眸慢慢地瞌上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毫不留情地甩在了他蒼白無力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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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許睡,睜開眼睛,挺著。」沐非命令著他道。

    「非兒,不用再忙了,我,我,我不行了。」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視線越來越模糊了,他感覺渾身冰冷,好冷,好冷啊。

    沐非看著他不斷顫抖的身體,她淡然子眸微微閉起,稍刻睜開,她將他抱在懷中,傳遞她的體溫給他。

    「我再說一次,你不會有事的。就算你要死,也要等我救回你,你再死。那樣,我就不欠你什麼了,不欠你了。」

    她不要欠他,一點點也不要。

    「非兒,我不用你還,真的,一點也不用你回報我什麼。我那麼做,純粹是為了我自己,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在我的面前消失,沒有辦法。非兒,對不起,可能讓你為難了。不過很快的,我便會消失了。如果你想還我的話,以後每年的清明時節,就在我的墳上來看一看我,那就可以了。💜🍫 ➅9ѕᕼᵘχ.Ć๏m ♞♨」

    他虛弱道,目光開始渙散,痴痴的。

    「非兒,答應我,答應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你知道嗎?桃花盛開的時候,你曾經在桃花林中飛舞一曲,那個時侯,你還只有十歲,那舞姿卻已經絕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真想再看一回非兒的飛舞,看非兒像個墜落凡間的仙子一樣飛舞在桃花林中。  」他的唇角浮動絕美的柔光,那樣的悽美,那樣的悲傷。

    滴——滴——滴——

    有什麼東西,不受控制地從她的眼中滴落,晶瑩而火燙。

    一滴滴落進他的眼睛裡,落進他的臉,落進他完美的唇瓣上。

    左天逸直直地看著沐非,神色驚愕。

    他瑩潤玉指,輕輕伸出,撫上沐非淚痕布滿的臉頰。「非兒,你哭了?」

    他沉寂的黑玉子眸揚起驚人的明亮光澤,像夜空中綻開的煙花,那麼奪目,那麼絢爛。

    「這眼淚是為我而流的,是非兒為我而流的。」

    他忽而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笑容明亮而清純。

    沐非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淌了下來。

    她不是最討    厭這個男人嗎?她當初恨不得拔劍殺了他的,她應該絕不會為他掉下半滴眼淚的。

    為何當他真的要死了,為何,為何,此刻淚水卻像決堤的河流,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非兒——」他溫柔地擦著她眼角的淚珠,他寬厚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臉頰。

    「你的眼淚,是留給我最好的禮物。我永遠會記得,你為我流淚的樣子。謝謝你,非兒。」儘管她愛上的那個人不是他,儘管他在她的心裡微不足道,但她肯為他掉淚,他該知足了,知足了。•._.••´¯``•.¸¸.•` ➅❾𝔰ⒽⓊⓍ.𝓒𝐎м `•.¸¸.•´´¯`••._.•

    「如果有來生,我定不會讓任何男人有機會從我身邊奪走你。這是烙印,我的烙印。」

    他費力一撐,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他捧著沐非的臉,狂妄而霸道地吻了她的唇瓣。

    這個吻,幾乎帶著毀滅一樣濃烈的愛恨情仇,席捲了他的一生。

    他咬牙一狠心,在沐非的額頭中央咬下了一個印痕。

    彎彎的,月牙印跡,含著幾絲血腥的味道。

    碰——

    他軟軟地撞到了岩石上,安詳地閉上了眼眸。

    三日之後,關山道上,有人看見一素衣女子,她神情冷冷清清的,血色飛濺點點,布滿她一身的柔白月色長衫。

    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正中央,一道月牙印痕,凝固著血色,似血色映月一般,走過她身側的人,只要看過她一眼,便難以忘記。

    有人說,她當時拉著一輛板車,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跨步著,那板車上平靜地躺著一名俊美卓然的少年,嘴角掛著入夢的舒心流光,他像是睡著了一樣,那好看的劍眉舒展而開,面容異常安詳、恬靜、動人……

    

    又有人說,七天之後,在召陵王朝舊時晉王府的桃花林中見到一名容顏素淡清雅的女子。

    她,白衣勝雪,站在一座新墳前,舒展雙臂,緩緩地開始揚起一曲飛舞。

    那絕美的身影,帶起飛落的桃花粉紅,漫天揚起,定格成永恆的畫面。

    久在晉王府當差的老僕人當時見了,滿眼淚痕,據說,他激動的是,晉王爺回來了,晉王妃也終於回來了。

    當時院門外,還有一落魄書生偶爾經過,無意在牆頭之上瞥到一眼,他驚為天人,爬牆而觀,久久不能自拔。

    回去之後,他疾筆繪下,題名畫卷名為「烈焰鳳凰踏歌而來」。

    此畫讓書生一舉成名,直達上聽,傳到了飛鷹王朝衛烈陽的手中。

    少年帝王當下獎賞那位書生黃金萬兩,千里良田,從一介秀才直接官拜左侍郎,伴駕身側,連夜啟程出發,趕到舊時晉王府邸,想要見一見那飛舞的清冷女子。

    誰料,人去樓空,新墳之上,只有一束快要枯萎的桃花花枝,粉紅點點殘。

    當時帝王一聲長嘆。「終究還是無緣得見啊。」

    回朝之後,帝君時常望畫而痴,時時心中牽掛。

    天和二百O六年,這副「烈焰百里凰踏歌而來」在帝王衛烈陽當政四十年後,伴隨他一同葬入了皇辰之中。

    然這副畫卷卻沒有一直伴隨君王身側,後有一個盜墓高手進入皇辰偷    盜珠寶之時,無意間打開這副畫卷,當下為畫中的女子美態所吸引,他竟然忘記了盜竊珠寶,欣喜若狂地帶著這副畫卷離開了皇城。

    從此之後,那副「烈焰百里凰踏歌而來」便流落民間,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它去了哪裡,也沒有知道它落在了誰人手中。

    還有人說,三個月後,在逍遙國的夙家莊園裡,人們再次看到那名素淡清冷的女子。

    她的面前安坐著一名清俊出塵的少年,他溫潤子眸,光澤瑩瑩,眼神溫柔得似要滴出水來。清冷女子難得露出淺淺的笑意,她玉指揚在九霄環佩上,音色渺渺,悠遠蒼茫。

    一曲終結,她淡淡而笑,起身告辭。

    「非兒,一定要離開嗎?」月牙長衫,衣袂揚起,溫潤的子眸,光澤黯淡。

    她點了點頭,清亮的眼眸,堅定而沉穩。「大哥,珍重。」

    她唇瓣之上,微微揚起一道優美的弧度。

    「等我找到了辰,我就帶他一起回來。」

    當日斷壁之下,她未見到夙北辰的屍身,想著也許他被人救走了。

    無論如何,只要有一線希望,她一定要找到辰,因為她對他許下過諾言,他生,她生,他死,她死,上天入地,無論到了哪裡,她都要陪著他。

    夙北靈溫潤的眼眸,光色點點,他完美的唇形,扯動一抹淡淡的流光。

    他輕柔地將沐非擁入懷中,撫了撫她一頭青絲。

    「如果找不到辰,你也一定要回來一次,你要記得,大哥永遠都呆在這裡等候著你的歸來。你的性命不是你一個人的,大哥懇求你,不要那麼自私跟殘忍,可以嗎?」

    他好不容易見到她平安歸來,如果萬一辰兒不在人世了,她又要生死相隨而去,那麼,留下他情何以堪,倒不如讓他也一同歸去。

    沐非抬眸,光澤盈盈,她吸了一口氣,音色微顫道:「非兒明白的,無論辰是生是死,我都會帶著他一同回來的,一定會來見大哥一次的。」大哥是這個世上第一人讓她敞開心扉的人,是讓她感受到溫暖的人,她不想對他殘忍,所以她答應他,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回來一趟的。

    夙北靈寬慰地看著她,他抬手,颳了一下沐非的鼻子。「記得要時刻傳信來。」

    「我會的,大哥。」沐非淺淺地笑了笑,隨後揚風踏步而去。

    夙北靈站在風中,目送她的離開,他的眼眶,再一次濕潤了。

    身後,溫柔的手,輕輕地拍在他的肩膀,回眸一看,是娘親公子青青。

    「傻靈兒,你應該留住她的。」

    公子青青輕輕嘆息道。

    誰都知道,從萬丈斷壁摔下去,能有這種奇蹟的存在,本來就是微乎其微的。

    沐非是因為左天逸的捨身守護,才能安然得活下來。

    而辰兒他,他當時已經身受重傷,夙景羽的那一掌,幾乎是斷了辰兒的奇經八脈,他能活下來的機率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理智告訴她是這個答案,心中她還是存在一絲僥倖,萬一有奇蹟呢,萬一辰兒遇見世外高人了呢,萬一辰兒也有沐非這樣的好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