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非音色淡淡,空見大師再次睜開清澄的雙眸。
他看了看白芷,忽而點了點頭。「可以。」
他提筆書寫,落筆空靈而清澈,筆鋒出塵,了無雜念。
跟她所要找尋的人儼然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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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非拿起白芷的姻緣簽,她的是簽文是「殘日西山落,憂危反掌間,前灘容易過,更有後來灘。」
「女施主,貧僧雖無法批示你的命格簽,但可奉送你一張姻緣簽文。貧僧實在是慚愧,看來尚需閉關修煉,兩位女施主,貧僧告辭了。」空見大師離開了攤位。
攤位上,還留有一張姻緣簽文,隨風紙箋飛卷著。
沐非拿起一觀,淡然的眸光,流光飛瀉。
而後她將姻緣簽文揉在掌心中,輕輕一拋地面。
什麼姻緣簽文,她要的根本不是姻緣簽文。
何況就這么小小的一張簽文,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姻緣嗎?
她的姻緣何需他人來定奪,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笑,實在是可笑,她若非有事,她何需來落月寺求籤文。
既然這裡沒有她需要的東西,那麼她也不必浪費時間在這裡了。
「白芷,拜香也拜過了,簽文也解過了,我們可以回去了,明日換個地方燒香。」
沐非踩過那團紙,淡漠地踏出落月寺的大門。
白芷卻將屬於她的姻緣簽文小心翼翼地珍藏到懷中,她嘴角不由地浮動一抹甜美的笑。
她利落地收拾好東西,提著竹籃,隨後出了落月寺的大門。
秋風吹落簽文攤位上的白紙籤條,吹得嘩啦啦地響。
銀白色的靴子,停駐在攤位前。一隻手,完美無瑕的修長玉手,慢慢地撿起那團被沐非揉掉的紙團。
指尖輕輕地划過,紙團慢慢地揉開。
清晰的字跡,飄然的筆鋒,印染進他一雙撼人心魂的冰藍色眼瞳里,他盯著簽文,盯了很長的時間,很久很久。♠♟ ➅9şĤ𝐮ⓧ.𝕔Oм 🍩😂
空見大師替她批示的姻緣簽文是:「九龍吐水浴金身,蓮花座上結姻親,鳳凰豈是凡間物,乘時一直上青天。」
他微微失神之際,一道身影降落他的身側。
「啟稟少主,阮姑娘跟白芷駕馭馬車回晉王府了。」天涯低頭抱拳,他神情肅然。
「知道了。 」
掌心中的紙團揉成一團,扔在原來的位置上。
而後夙北辰藍瞳光色一緊,他倏然冷道:「糟糕,她們肯定不是回晉王府,天涯,我們趕緊走。」
他踏風而去,背影遠遠看來,飄渺而蒼涼。
少主的神色有些怪怪的,天涯盯著地上那團紙,他好奇地蹲下身去,撿來攤開一看,霎時駭色驚瞳。
難怪少主剛才失神了,原來阮姑娘的姻緣簽文——
正如夙北辰所料的沒錯,沐非中途改道,說想去紅楓山欣賞欣賞那紅艷艷的楓葉漫天飛舞的美麗情景。
白芷當時也沒多想,反正三小姐的想法一直都很怪異,她也在就沒放在心上。
她駕馭馬車韁繩,在三岔口走了另外一條道,去了紅楓山。
馬車在山路上一路顛簸著,沐非一直閉著雙眸,她靠著軟墊上,淡眉微鎖。
她放在膝蓋處的左手,時不時地在輕磨著。
她揭開馬車的側簾窗口,向外探去。
視線面對那僻靜幽深的密林,她淡眸中,一道寒光掠過。
「停車!」
哷——
白芷突然聽到沐非冷冷的命令,她心中一慌,手中的韁繩硬生生地拉住了。
快馬的前腳踢得老高老高,馬屁長嘶,而後慢慢地安靜下來。
「三小姐,還沒有到紅楓山呢。」她不解地提醒道。
沐非一揭車簾,她目光清冷地跳下馬車。
「我知道這裡沒有到紅楓山,我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去紅楓山。白芷,隨我到那邊走一走吧。」她先行一步,大步流星地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白芷心中一驚,她的預感告訴她,哪裡出問題了?
一定哪裡出問題了?
她小心謹慎地跟著沐非,來到渺無人煙的僻靜地方。
沐非站在一塊尖銳的岩石上,她面朝旭日,神情冷冷清清的,迎風站了好久,好久,久得白芷手心裡慢慢地捏住了熱汗來。
「白芷,你說三小姐平日裡待你如何?」
沐非淡漠的眼眸,暗流涌動,泛起。
一道慌色閃過白芷明亮的眼眸,她唇瓣微張了張。
「三小姐對奴婢很好。」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幾乎一出口便被迎面的風吹散了。
沐非回頭,腰間的軟劍倏然出擊,劃破天際,寒氣逼人。
她左手持劍,劍抵在白芷的咽喉處,只要她稍微一動,白芷便立即斃命在她的劍下。
「說,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混到我的身邊來。真正的白芷呢,她是不是已經被你殺害了?」
「三小姐,奴婢不知道三小姐在說什麼,奴婢真的不明白。」
白芷暗暗吃驚,阮湘妃究竟是怎麼看出破綻來的。
犀利的劍刃,划進了白芷的脖頸處,血色印染了銀白色的劍身。
「我再問你一次,你究竟是誰?來我的身邊有何目的,真正的白芷在哪裡?」
「三小姐,奴婢就是白芷啊,三小姐,你不記得了,是你讓將奴婢從二小姐那裡要過來的啊。」白芷心中一沉。
沐非冷冷地盯著她。
「你扮演得確實挺像,差點就蒙過了我的眼睛。可是百密一疏,你功虧一簣,你絕不是白芷。你接替白芷的身份恐怕就是在大佛寺清雅居的那一晚,你可記得第二天清晨你是怎麼對我說的嗎?」
白芷腦海中一道銀光閃過。
「白天也咳,晚上也咳,真是一刻都不得清靜。」
她臉色突然變了變。
「你可知道白芷那天晚上被我下了迷魂散,這種藥丸你該聽說過,一旦服用下,人睡得跟死豬一樣,一覺到天亮。」
「可是一個睡得跟死人一樣的人,怎麼可能睡得不安穩,怎麼會聽得見夜晚的咳嗽聲,又怎麼會在第二天掛著黑眼圈,似一夜沒安睡。」
白芷這個時候也不在爭辯了,她笑道:「那你為何當時沒有 揭穿我?」
「當時我沒有想到白芷被換了人,而是懷疑白芷她根本沒有服用我的迷魂散,她大概是什麼人派人監督我的。所以我一直以靜制動,一心想要挖掘出她背後的人。可惜,從大佛寺到隱雨閣,再從隱雨閣到晉王府,我沒發現你背後的人,我覺得是我敏感了。於是我曾一度丟棄你,一個人浪跡天涯去。」
沐非語氣到這裡頓了頓,她盯著她的臉道:「可是你苦苦哀求我帶上你,而後回到晉王府,我發現你越來越奇怪。雖然你的樣子沒變,個性也裝得很像,可是你的傲氣,時不時地便會流露出來,你的主見,也會不時地冒頭。」
「換成以前的白芷,她雖然憎恨柔側妃,但絕對不會當面給她難堪,但是你會,你遷怒兩盆菊花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明明在上大佛寺時,告誡過白芷,讓她以後若是見到夙北辰跟天涯,一定要避著走。可是你卻依然如故,二次了,當你一旦對上天涯,你的鬥狠就完全不一樣,凡事演得過火了,就會有破綻。怪只怪你的眼睛出賣了你自己。」
「我若沒猜錯的話,你的心在那個天涯身上。你來我的身邊,替換了白芷,也就是時刻監督著我的行蹤,將我的一切全部告訴你的主子,也就是那個三皇子夙北辰。否則的話,他今日也絕對不會跟我來一場那麼巧合的相遇,不是嗎?」
沐非冷冷的一番話剛剛落下。
啪啪啪——
單調而清晰的掌聲,卻在她的身後響起。
「不愧是阮姑娘,聰慧過人,分析起來,頭頭是道,跟事實不差毫釐。」
絕美的容顏,火焰般的印痕,煙月眉下那冰藍色的眼瞳,魅惑的絲絲光色,慢慢地暈染開來。
不是逍遙國三皇子夙北辰,還是何人。
沐非淡然眸光微微盪開,他竟然以真容相見。
看來,今日她就得命喪於此了嗎?她嘴角自然地浮動一抹自嘲的流光。
「玲瓏,露出你的真容吧。」
夙北辰冰藍色的眼瞳,流光溢彩,薄唇泛笑,邪魅而妖嬈。
被沐非架在劍下的白芷,她聽到夙北辰的命令,立即撕了臉上薄薄的一層麵皮,她順手一扔。「少主,這個東西戴著真的是太難受了,害得我幾天就要換一次,好麻煩。沒想到我那么小心,還是被揭穿了身份,讓少主失望了,請少主治玲瓏的罪。」
沐非淡眸一震,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露出真容,分明就是那個火辣個性的玲瓏。
只是她跟玲瓏照面的時候,白芷明明就在她身邊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她手中軟劍一顫。
夙北辰揚眉含笑,他兩個手指伸出,捏向沐非的軟劍。
呯——
軟劍在他的兩個手指中斷裂成二截。
「玲瓏丫頭輸在阮姑娘的手中,並不丟臉,你跟天涯都退下吧,我跟阮姑娘有話要說。」
「是,少主。」
沐非愕然地盯著夙北辰絕代風華的魅惑面容,而後她冷冷地扔掉了殘劍。
「說吧,痛快點,三皇子究竟想要怎麼樣?」沐非神情冷冷道。
「阮姑娘誤會了,在下根本沒有想過要對阮姑娘怎麼樣,而只是想要知道一些真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