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番外二十八

    進了鳳棲閣,裡面的一切擺設果然素樸清雅,正如夜歌所言的那樣,他給她安排了一間清雅舒適的房間。╰☆☆ 6❾𝕊ђᵘЖ.Cᵒ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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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非打量四周,她淡眸之處揚起滿意之色的同時,微愕之色隨後拂過。

    「阮姑娘,勞累一天了,好好休息吧。另外,如果有事的話,就搖響八百里塌上的擴聲鈴鐺,雲舞就會馬上過來。雲舞現在還有事,不能陪阮姑娘了,雲舞告退。」

    雲舞迎風而起,若飄過一陣綠風,人影很快消失在青竹林中。

    白芷怪異地搖搖頭,她溫柔地對著沐非道:「三小姐,現在可要歇息了?」

    「還不能歇息。」沐非閉上眼眸,她抬起手,捏了捏眉間。

    白芷不解,但她還是拿過一個木盆過來。

    「那奴婢去打一桶清水過來,給三小姐揉揉腿,洗洗腳,消除一下勞累,可好?」

    沐非睜開眼眸,長而微翹的睫毛閃了閃。「今晚,還是先燒壺水吧。」

    「三小姐想喝茶嗎?」白芷問道。

    「不是。」沐非淡然的眸光盯著窗外的青竹。

    「今晚,會有來客要招待。」

    白芷困惑,三小姐怎麼會知道有客人要來呢?

    沐非飄她一眼。「去吧。」

    「是,三小姐。」疑問歸疑問,白芷還是很相信沐非的話,她提著水壺出去打水燒開水了。

    沐非朱唇淺淺勾起,她拿起一本書,慢慢地翻閱起來。

    風,輕輕地揚起,青竹里,簌簌的音色,迷離飄來,似在呢喃。一襲白色長袍,勝似白雪,腳步輕盈,渺渺飄至靠在椅中的沐非。

    書頁在沐非的視線里,本是光亮清晰的,卻忽然暗沉了下來,有隱隱而動的黑色影子在她眼前晃動。

    她紅唇輕抿,一道輕輕嘆息聲,從唇角的縫隙中流瀉出來。抬眸,她淡淡地望進一雙深黑幽沉的子瞳中。

    「是你?」她並不意外他的到來。「坐吧。」沐非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

    左天逸盯著那書面,眸色晃了晃。💎✌ 69SнǗx.Č𝓞爪 🐍🐠

    「你最近好像開始變得很愛看書了,以前的你,聽說是最討厭讀書的。」

    沐非揚眉,淡道:「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是人,都會變的。」

    「可是你變得太快了,變得感覺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左天逸炯炯黑眸,定定地盯著她的眼睛。

    沐非心中微驚,似無意,轉移開他逼視的目光。

    「我若現在還不變的話,等待我的不就是死路一條嗎。人,等想通了,就什麼都無所謂了。只要沒什麼想要的,便不會失望,也不會惱怒,更不會憎恨。」

    「你,曾經恨過我嗎?」

    不知道為何,問出這句話,左天逸的心情很矛盾。

    他既想沐非恨他,那代表他在她心中還有位置,但是他又不想沐非恨他,因為他擔心她的恨,讓他難以靠近她。

    沐非卻深看他一眼。「晉王爺,你很在意這個問題嗎?」

    「也許吧。」左天逸模稜兩可道。

    「那麼我告訴你,過去的阮湘妃恨的人不是你晉王爺,如今的阮湘妃恨的人也不會是你晉王爺,未來的阮湘妃也就更不會恨你晉王爺了。」

    她的話    ,如此絕然果決,不留一絲猶豫,隱隱刺痛了左天逸。

    「那麼皇上呢?」他一激動,脫口而出。

    沐非淡然的視線飄了飄窗外。

    「曾經恨過,現在不恨了,未來自然也不會恨了。」

    窗外一道黑影,身形震了震。

    沐非繼續淡道:「你要知道,恨一個人是很難很難的,尤其是你愛過的人。所以,如今的我已然明白一個道理,強求一個人的愛,倒不如放棄一個人的愛,那樣會比較容易一些。何況時間會是最好的療傷藥,會讓一切變得雲淡風輕,都會過去的。」

    阮湘妃的少女之夢已然破碎,現在活著是她沐非,她怎會重蹈覆轍,去傻傻地愛上一個人呢?

    無情,無心,才能身心自由,才能逍遙天地間。

    她又豈會再走阮湘妃的老路,讓愛情束縛住她高飛的雙腳。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的你,已經放下過去的一切了嗎?」

    左天逸暗沉的子瞳,驀然亮堂起來,若夜空中的星辰,熠熠閃閃。

    沐非淡眸微閃,而後她慎重地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

    窗外一道黑影,不知道何時,已經離開了。

    「那麼,那麼我們,我們——」

    左天逸激動地去握住沐非的雙手。「重新開始,可以嗎?就讓一切從頭開始,可以嗎?」

    沐非一震,左天逸他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些什麼嗎?

    外面月亮不夠圓,星星也不夠亮,他應該不會被溫柔的月色迷醉了。

    她微凝雙眉,一道不悅之色,忽從門外傳來。

    「左天逸,你來這裡幹嗎?還想傷害妃兒嗎?」阮元澤憤怒而來。

    

    啪——

    他揮開左天逸握住沐非的手。

    「不許你再碰妃兒一根寒毛。」

    「大哥?!」沐非抬眸微愕地看著阮元澤。「你怎麼這個時候會過來?」

    「妃兒,大哥是看著晉王爺朝你住的方向過來,大哥有些擔心,這才跟著過來看看。」

    他仔細地打量著沐非。「妃兒,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沐非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弧,她拉住阮元澤的手。

    「大哥,坐下吧。我沒事,晉王爺只是過來跟我聊聊罷了。」

    左天逸卻跨前一步,以同樣的方式揮開了阮元澤的手。

    「就算是兄妹,也要有些距離才行,那麼晚了,阮大人是不該來王妃居室的。」

    呃——

    阮元澤溫潤漂亮的眼瞳,一道愕色,明晃晃地漾起。

    同樣,沐非也震了震,她眸色晃悠,他這是幹什麼?

    莫非——她不敢置信地抬眸望去,左天逸卻彆扭地移開視線,他悶悶地站在那裡。

    流動的空間,似在瞬間凝結,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壓抑不安起來。

    然此刻,一柔美女子,纖骨弱柳,迎風款款而來。

    「逸哥哥,柔兒總算找到你了。」

    她帶著哭腔跑到左天逸身側,盈盈水眸,迷離的光澤泛動著。

    「柔兒一個人住在一個房間裡,柔兒害怕,逸哥哥,逸哥哥,柔兒終於找到你了。」她抱左天逸,    緊地抱住。

    左天逸看著一臉淡漠的沐非,他想掙脫開林舒柔的雙手。

    「柔兒,先放開逸哥哥。」

    「柔兒不放,柔兒害怕。逸哥哥,你是不是要丟下柔兒了,你是不是不要柔兒了?」

    林舒柔說哭就能哭,她的淚珠,瞬間便從眼睛裡落了下來。

    沐非心中冷道,果然是個演戲的材料。

    左天逸不忍心地擦去她的淚水。

    「別怕,柔兒,有逸哥哥在呢,放心,逸哥哥不會丟下你的,逸哥哥沒有不要你。」

    「那逸哥哥陪著柔兒回房間,好不好?」

    她露出天真的笑容,裝著可憐,扯了扯左天逸的衣袖。

    左天逸猶豫地看了一眼沐非,而後終究敵不過林舒柔欲哭的水眸。

    「好,逸哥哥這就陪著你回去。」他擁著林舒柔走出房間時,回頭看了看沐非。

    「我送柔兒過去,等會兒過來找你,妃兒。」

    林舒柔心中一沉,面上卻更加淒楚動人。

    「逸哥哥,快走了,快走嗎。」她撒嬌著,拉著左天逸離開了。

    阮元澤他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聰明若左天逸,卻為何獨獨在這件事上那麼看不清,那麼糊塗呢?

    「妃兒,你沒事吧?」他一雙溫潤的子瞳,泛動擔憂之色。

    沐非唇瓣一道淺笑扯起。

    「大哥,為何這麼看著妃兒?放心,你妹妹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妹妹了,我也不會為了區區小事情而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的。」

    「妃兒?!」阮元澤驚呼一聲,他起身,走到沐非的身側。

    「莫非白芷丫鬟說得是真話,妃兒真的,真的得了忘魂症?」

    沐非抬手,手指調皮地彈了彈腦門。

    「大哥難道不希望妹妹忘記過去的一切嗎?」

    阮元澤溫玉一樣的黑亮瞳仁,散發彩虹一樣絢爛的光澤。

    「妃兒,這些年你活得太苦太苦了,老天爺總算對你公平了一些,忘記了好,忘記了好。」

    他激動地握著沐非的雙手,與其讓妹妹活在仇恨的日子裡,他寧願妹妹忘記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

    沐非本想抽掉手,卻擔心讓阮元澤尷尬,便順著他的意思,隨便他握著了。

    燒水回來的白芷,她提著熱茶,神色一震。

    「大少爺?!」

    阮元澤回頭,見白芷神色困惑地盯著他跟沐非,便想到他還握著妃兒的雙手,忙急急地鬆開了,他面上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沐非倒是無謂,她坦然地看著白芷。

    「白芷,熱茶燒好了?」

    白芷這才察覺到自己失禮了,她忙上前參見阮元澤。「奴婢參見大少爺。」

    「起來吧。」阮元澤微窘之色,依舊還未從面上完全斂去。

    「謝大少爺。」白芷起身抬頭,眸光怯怯地望向沐非。

    「三小姐,沒想到你會算卦,竟然能預知未來。」

    沐非揚眉,搖頭淡道:「小丫頭說什麼胡話,這個世上哪有人會預知未來。只是你忘記我告訴過你了,你三小姐人緣太好了,不但會招引朋友,還會招引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