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哥哥說話可算數?

  蕭冰玉抱著懷中的木匣子,冒著大雨,跌跌撞撞地往山頂爬去。

  這座寺廟建在官道旁邊一座不高的小山腳。這座小山雖然不高,但極其陡峭,除了樵夫和採藥人,平常很少有人往山頂上走。

  尤其是在這樣的大雨天,蕭冰玉為什麼要抱著玉雕往山頂上走呢?

  魏汐月心思轉了幾轉,蕭冰玉對她來說可有可無,充其量是順手幫扶一下。但蕭冰玉懷中的那個木匣子可就重要得多了。

  魏汐月已經斷定今晚破廟裡發生的事情一定與蕭冰玉有關。佛像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被人加上一雙繡著八瓣梅的鞋子,而蕭冰玉的腳上也套了雲景商號出來的八瓣梅繡花鞋。

  難道是蕭冰玉和她哥哥蕭淮南商量好了,要在這破廟裡動手,將玉雕轉移?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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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汐月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眼神就沉了幾分。

  蕭淮南賊心不死,雲景搶生意搶不過長勝鏢局,就想著用陰招。玉雕要是在這裡弄丟了,長勝鏢局就無法在雲汐國立足。他們雲景的名號反而更響了。

  好一個惡毒的蕭淮南!

  魏汐月一起身,就想幾步追到蕭冰玉眼前,把她押回去,卻看見跟在蕭冰玉身後的溫陽公主低著頭在草叢中哆哆嗦嗦,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眼看著蕭冰玉已經走遠了,溫陽公主還沒起身。

  魏汐月跺跺腳,現在想要不被溫陽公主發現,那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夠先過去看看溫陽公主怎麼回事,藉機打發了她,才好去追回蕭冰玉。

  「溫陽,你在幹嘛呢?」

  魏汐月甫一出生,溫陽公主毫無防備,嚇得差一點就要大叫出來,魏汐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溫陽公主的嘴巴:「別出聲!讓前頭的蕭冰玉聽到了就完了!」

  蕭冰玉鬼鬼祟祟地上山,一定是要和蕭淮南接頭。魏汐月已經改變了主意,並不想現在就將蕭冰玉拿下,追賊捉贓嘛,只要這次拿到了蕭淮南的錯處,雲景難道還能夠繼續逍遙下去嗎?

  至於蕭淮南是否會殺人滅口,魏汐月就不擔心了。

  她要帶著溫陽公主一起走,一個逍遙王妃,一個溫陽公主,魏汐月就不相信蕭淮南有那個膽量會動溫陽公主。

  這麼想來,溫陽這個小丫頭的名頭倒要比楚遇還要好使。

  溫陽公主乖巧地點了點頭,魏汐月才鬆開手,又問了一遍:「你在這兒幹嘛呢?還不趕緊起來!」

  溫陽公主答非所問:「汐月嫂嫂走路怎麼沒有聲音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山野里鬧鬼呢!」一面又指了指自己的道袍,「被纏住了。」

  魏汐月只好蹲下身子,幫著溫陽公主將被雜草纏住的道袍解開來,一抬頭,蕭冰玉已經轉過了一塊大山石,往後頭去了。

  「她倒挺能爬!」魏汐月冷笑著,一手扶著溫陽公主,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大山石那裡走。

  這塊石頭只是露出地表的山體,蕭冰玉此刻就在大山石後頭,面對著幾十個黑衣人,四下張望著,強作鎮定:「我哥哥呢?」

  黑衣人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手臂上纏著布條的男人走了出來。那布條上滲著血水,是剛才在廟中楚遇的傑作。男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扯下了臉上的方巾,朝著蕭冰玉伸出手:「東西呢?」

  蕭冰玉往後退了一步:「哥哥說話可算數?」

  蕭淮南眼睛緊緊地盯著蕭冰玉懷中的匣子,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冰玉,你難道還不相信哥哥嗎?」

  說著就往前垮了一步,一隻手已經摸到了木匣子。

  蕭冰玉一扭身,將木匣子整個往自己懷裡藏了藏。蕭淮南就縮回了手,臉一耷拉,很不耐煩地說道:「冰玉,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冰玉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退無可退,整個人都貼在了山石上面,才道:「哥哥將冰玉以後的日子都安排好了嗎?」

  她並非不相信自己的親哥哥。蕭淮南平日裡是怎麼疼愛她的,她心裏面都清楚。今日逃離了送親隊伍,以後她就不再是雲汐國的郡主,不再是蕭家的大小姐。更不再是浩清國的准皇子妃。

  幫助蕭冰玉逃離,這是一個大罪名。是會連累整個家族的大罪名。

  蕭冰玉很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父親的嘴臉。當初父親哄著她,說以後的人家讓她自己去找,她看不中的,再怎麼好,蕭家也不會同意。可皇上一紙旨意傳下來,要讓她嫁到浩清國和親,父親樂呵呵地就同意了。根本就不顧及她的死活。

  蕭冰玉不是一個只知道琴棋書畫的閨閣千金,浩清國和雲汐國之間一直不冷不熱。萬一將來開戰,她就是第一個犧牲品。即使雙方一直和平相處,也難保那個司徒鎮珂會對她好。就算人家虐待她,離家千萬里,她要上哪裡去訴苦去?

  她恨蕭家上下的人,也更恨溫陽公主。

  蕭冰玉知道,皇上很重視這次和親,可溫陽公主是皇上的寶貝明珠,怎麼會放溫陽公主去和親呢?

  她自問自己不比溫陽公主差什麼,只因為藍宸是皇上的溫陽公主,身份上要比她高貴許多,她就要做溫陽公主的替代品,遠嫁異國他鄉。

  憑什麼?

  隊伍出發之前蕭冰玉去求過蕭淮南,是蕭淮南親口答應她,只要她將皇上欽點的和親信物偷出來,蕭淮南便助她逃離雲汐國,此生無憂。

  可蕭冰玉這個時候真的誰都不敢相信了。

  蕭淮南面色一沉:「冰玉,你難道連哥哥我都不相信了嗎?」

  蕭冰玉雙手死死地扣住了木匣子,臉上游移不定。

  躲在山石後頭的溫陽公主輕輕地捅了捅魏汐月:「汐月嫂嫂,咱們回去搬救兵吧。」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讓蕭淮南聽到。

  魏汐月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溫陽公主,真是個豬隊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誰!」蕭淮南大喝一聲,同時三步並作兩步轉到山石後頭。

  魏汐月一把將溫陽公主提起來,拉到身後,冷笑道:「蕭公子真是好興致,冒著這麼大的雨到山上來賞風景。」

  蕭淮南和蕭冰玉兄妹倆幾乎同時變了臉色:「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蕭冰玉此時心情極為複雜,看來今天晚上不僅跑不掉了,還有可能會連累蕭家。蕭家放棄了她,但她不能夠不顧及自己的家族。身為蕭家的女兒,蕭冰玉深知娘家的重要性。

  一見妹妹分了神,蕭淮南一隻手迅速抓向了蕭冰玉懷中的木匣子,蕭冰玉還沒來得及尖叫一聲,那木匣子就「嘩啦啦」散落在地,從木匣子裡滾出了大量的金銀首飾。

  在場諸人頓時目瞪口呆。魏汐月倒是鬆了一口氣,看來蕭冰玉還算是有幾分聰明,並沒有將玉雕交給蕭淮南。

  蕭淮南則是氣急敗壞,一手指點著蕭冰玉,睚眥俱裂,恨不得將蕭冰玉給生吞活吃了:「你竟然沒有將玉雕送出來!這都是什麼破爛玩意兒!」一面說著,一面狠狠地踩著那些首飾。

  蕭冰玉搶過去將首飾都往木匣子裡裝,苦苦地哀求道:「哥哥不要!這都是妹妹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蕭淮南一腳將一隻上好的金絲鐲子踢出去老遠,怒吼道:「還想著安身立命?實話告訴你,老子根本就不想救你出來!你乖乖地去做浩清國的皇子妃吧!」

  「什麼?」蕭冰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放佛不相信一般,低低地重複問道,「哥哥,你剛才說什麼?」

  蕭淮南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妹妹的不對勁,依舊冷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救你出去吧?救了你,咱們蕭家豈不是要大禍臨頭!」

  蕭冰玉猛然退後幾步,不敢相信地望著自己的親生哥哥:「哥哥,你竟然騙我!」

  「難道你就不是在騙我嗎?」蕭淮南盯著魏汐月和溫陽公主,惡狠狠地斥道,「這兩個人怎麼會跟在你的身後?難道不是你引了她們來的?蕭冰玉,你是不是已經告訴了逍遙王和大皇子,想要派兵來捉拿我?你的心真是狠毒!就因為父親沒有答應你的要求,你就想要置整個蕭家於死地!」

  「我沒有!」蕭冰玉將最後一件首飾放進木匣子裡,緊緊地抱著那個木匣子,就好像抱著一條命一樣,「我沒有!我怎麼會這麼做!我只是想要逃出來,我不想嫁到浩清國去!」

  「你以為你逃出來,蕭家就沒有罪了嗎?」蕭淮南仰天長笑,「哈哈哈!冰玉啊,你實在是太天真了!」

  繼而又轉向魏汐月和溫陽公主,眉頭擰成了兩道疙瘩。

  這兩個人不好處置。她們既然已經知道他的目的,不管今天蕭冰玉有沒有逃走,她們都會將這件事情說出去的。

  與其東窗事發受制於人,不如先下手為強,除掉這兩個人。

  魏汐月早就從蕭淮南的眼神中看出來他不懷好意。心中暗暗著急,要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還好說,她打不過,大不了就跑嘛。可身邊還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溫陽公主呢。對方幾十個一流高手,她拉著溫陽公主,就算跑,也跑不了。

  又不能眼睜睜地將溫陽公主給丟下。魏汐月暗暗咬牙,只能夠搏一搏了。

  「溫陽,你躲在我身後。」魏汐月一手已經摸上了手腕上那隻鐲子。

  蕭淮南怪笑一聲:「早聽聞逍遙王妃氣度雍容,膽識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鄙人實在是佩服得很啊。」一面暗暗逼近了魏汐月,手掌一揮,那幾十個黑衣人已經將魏汐月三個人團團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