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拜訪太子府

  「你那麼緊張做什麼?」

  楚遇揮手讓兩個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腦的小丫頭下去,自己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魏汐月的對面,伸手拿起筷子就要吃飯,被魏汐月用筷子給別住了。

  「說啊,為什麼要把她們給留下來?南音和錦繡不懂事,你一個大男人也不懂事嗎?」

  楚遇只好放下了筷子:「我會給南風休書一封,告訴他南音在我們這裡的。況且,皇上已經指定了南風三日後護送溫陽前來和我們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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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是真的?」

  魏汐月本來還擔心魏南音在這裡,會被大皇子給惦記上,她又要忙著保鏢的事情,難免會有疏漏的地方。要真是讓大皇子用什麼奸計得逞了,那可怎麼得了。

  如今得知魏南風很快也要過來,魏汐月自覺身上的擔子要輕極了。

  魏南風是真心疼愛自家妹子的,想必他也不想讓魏南音捲入朝堂的是是非非之中去,大皇子並不是魏南音的良人。

  有魏南風在,諒大皇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早就知道她們兩個偷偷跟過來了,對不對?」

  魏汐月狠狠地瞪了一眼楚遇,後者一臉無辜,魏汐月也只得無奈妥協:「好啊,我同意留下她們。但是楚遇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幫著大皇子打我們家南音的主意,我就下耗子藥毒死你!」

  楚遇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難道她發火的樣子很好笑嗎?

  楚遇笑得臉都紅了:「你張牙舞爪的樣子特別像一個小潑婦。」

  什麼?竟然罵她是潑婦?真是欺人太甚!

  魏汐月一雙筷子就地當成了武器,在空中舞得讓人眼花繚亂。

  楚遇卻不閃也不躲,笑著看魏汐月抓狂。他是第一次見有人將武器舞得這樣好看。

  「噔」的一聲,一雙筷子就插入了楚遇手邊的筷子中間。再偏一點,楚遇的右手上就會多兩個血窟窿。

  「告訴你楚遇,我可不管你要怎麼對待大皇子,總之,南音的主意你就不能打!」

  魏汐月氣鼓鼓地坐下來,將那雙筷子奮力拔出來,化憤怒為飯量,大口大口地吃著飯。忽地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就停下了筷子:「那錦繡怎麼辦?也留下來嗎?還是讓人把她送回去?」

  錦繡的身份太特殊了,當年那場滅門慘案必定很轟動。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但一定有人還記得,興許這裡就有人會將錦繡給認出來。

  魏汐月不了解錦繡的家族到底為什麼會被滅門。她曾經讓新月樓的人去查過,卻一點頭緒都沒有。有人將當年的事情抹殺得一乾二淨。

  這個人也許是當年的幕後兇手,也許就是面前的楚遇。

  不管怎麼說,錦繡這麼多年都安安穩穩地過來了,要是在這裡讓人家給認出來,必定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逍遙王竟然私藏朝廷侵犯,說出去就是死罪呢。

  楚遇也為這件事情擔憂,當年大皇子也是見過錦繡和錦繡的娘親的。錦繡現在的相貌就有七八分和她的娘親相似。也不知道時隔這麼多年,大皇子殿下還能不能夠將錦繡給認出來,認出來以後又會怎麼做。

  假若當年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的話,錦繡現在也是郡主之尊了。

  「這會兒再送她回去,已經晚了。」

  楚遇輕嘆道:「你帶的丫頭本來就不多,走了才半天,卻專門派人將其中一個送回到王府去,難道這還不夠惹人注意嗎?讓錦繡在這裡待著吧,繼續做你的丫頭,白天就讓她待在馬車上,晚上再出來走動。想必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一個小丫頭的。」

  「也好,就按你說的這麼做吧。這次她們兩個膽大包天,我得給她們點懲罰,你不能夠攔著。」

  楚遇已經說服了魏汐月將錦繡和魏南音留下,這會兒自然要哄著魏汐月高興,魏汐月說什麼就是什麼。

  「既然她們兩個這麼喜歡做丫頭,那這一路就索性將丫頭做到底好了。」魏汐月促狹地笑道:「也讓她們知道伺候人的不容易。算是為著急地滿王府翻騰的高嬤嬤出了一口惡氣。」

  溫陽公主自幼苦夏。一到夏日,那冰塊就跟流水似的往千羽宮送。整個皇宮裡,就千羽宮裡幾乎每個角落都有冰塊。外人走進去,身上都涼颼颼的。在千羽宮當差的宮人們,夏日裡穿得總是要比別處當差的奴才厚實一些。只因為這千羽宮實在是太陰冷了。

  饒是如此,溫陽公主還是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一到夏天,整日裡都蔫蔫的沒有什麼精神,飯也不想吃幾口。一個夏季過去,溫陽公主就會比原來清減好多。

  今年夏天剛到,溫陽公主看起來卻要比往年瘦的多了。

  溫陽公主今日裡是定了要去太子府見兩位新嫂嫂的,拜帖一早就送到了太子府上,定下來溫陽公主要去用晚膳。

  那帖子可不是溫陽公主發出去的,而是皇上親自寫的。想必這會兒太子府已經忙忙碌碌地在準備了。

  千羽宮的掌事宮女白芷端來一碗冰盞子,討好地衝著伏在貴妃榻上的溫陽公主笑道:「殿下嘗嘗這個。」

  有宮女正為溫陽公主扇著風,溫陽公主舒服得都要睡過去了,迷迷糊糊地就嘟囔道:「什麼東西,本宮不要吃。」

  白芷苦口婆心地勸道:「殿下好歹吃一口。早膳就沒有用多少,殿下又一向不愛吃太子府上的東西,晚間更不可能用幾口了。不趁著午膳多吃一些,難道這一天裡竟然餓過去嗎?」

  溫陽公主禁不住白芷的勸說,勉強睜開眼看了一眼:「冰盞子?誰送來的?」

  這千羽宮本來就到處是冰了,為了養生,德妃娘娘已經下令御膳房不經旨意,不得私自給溫陽公主做冰盞子。溫陽公主如果實在是苦夏,不想吃東西,也不可以吃冰盞子。

  德妃娘娘等幾位娘娘向來就是恪守養生之道,見溫陽公主苦夏,也不過是送了親自做好的粥,從來都不會給她送冰盞子這類寒涼之物的。

  「是萬慶功那邊送來的。聽說是住在萬慶功偏殿的李美人親手做的。麗妃娘娘嘗著覺得好吃,想著殿下苦夏,就給送來了一碗。殿下不妨試試看。」

  冰盞子沁涼的氣息直往溫陽公主的鼻腔里鑽,溫陽公主強迫自己別過臉去,冷冷地說道:「本宮不想吃,賞給你了。」

  溫陽公主很少來太子府。皇上偏疼太子,太子成年之後還住在皇宮中,這太子府也是近一兩年才開府的。

  因太子在宮中待得時間最久,溫陽公主和太子相處的時間也最長,甚至都要比一母同胞的祁王殿下還要久。

  太子對這個唯一的小妹妹也十分疼愛,是打心眼裡的真心疼愛,任何利益都不摻雜。也許是兄弟們多了,忽然之間多出一個小妹妹,自覺擔當的兄長之情就油然而生。總之,太子殿下看自己的妹妹是怎麼看都怎麼舒服。

  今日原是皇上要溫陽公主過太子府來拜訪兩位新嫂嫂的,太子又有政事在身。溫陽公主在太子府前下馬車的時候,太子正要坐了馬車出去。

  見了溫陽公主,太子仍舊像從前一樣,隨意地揉了揉溫陽公主的髮髻,將宮女們一早上收拾出來的心血都糟蹋得不忍直視,才肯放過溫陽公主。

  「一年多不見,咱們的小溫陽長大了呢。」

  溫陽公主嘟著嘴胡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髻,沒好氣地說道:「太子哥哥還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每次看到人家就要捉弄人家一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你在哥哥眼中,始終是個小孩子啊。」

  太子溫和地揉了揉溫陽公主的頭髮,再次將小公主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髮髻打亂:「梳這麼高的髮髻做什麼,難看。」

  有奴才過來請示太子,太子就偏過頭來對溫陽公主笑:「哥哥不能陪你了,等你從浩清國回來,我一定為你辦一個盛大的接風宴。」

  溫陽公主也溫溫地笑道:「太子哥哥有事儘管去,宸兒去找嫂嫂們說說話。」

  「她們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我。看我不把她們休了!」太子大大咧咧地笑著就讓人扶著上了馬,揚起手中的皮鞭,猛地抽打了一下那匹馬。頓時,駿馬咆哮,待著太子「得得得」地消失在路的盡頭,隨之而去的,還有太子放肆張揚的笑聲。

  溫陽公主微微搖了搖頭,太子十年如一日,還是這般咋咋呼呼,不知道收斂低調,這樣子下去,遲早會出事情的。

  接了消息說溫陽公主要過府用晚膳,劉總管就忙活開了。

  溫陽公主的挑剔是十分出名的。一旦飯食不合她的胃口,她是怎麼都不肯吃第二口的。

  從前溫陽公主到太子府做客的時候,就曾經嫌棄過太子府的廚子做飯難吃。劉總管記得,有兩次,溫陽公主一口東西都沒有吃,只喝了水。

  偏生他們家太子爺又對這個小妹妹極其疼愛,惱怒廚子們沒能夠做出可口的飯菜來招待溫陽公主,也不知道換了多少廚子了。

  劉總管如今是一聽到溫陽公主要來用膳,心裡就七上八下的,唯恐哪一點做的不好,又讓太子生氣。

  好在今晚太子有事,不能夠陪著溫陽公主用膳,就算溫陽公主不愛吃太子府里的東西,他們也能夠多多少少地應付過去。

  魏清淺人笨,沒有方雲書靈活。那方雲書知道溫陽公主駕到,早早地就在二門處等候了。

  見到溫陽公主,方雲書臉上就笑開了一朵花:「早盼著請公主殿下到府上來逛一逛了。」

  溫陽公主客氣疏離地笑道:「這太子府本宮已經逛了好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