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剛才誰出去過

  這附近也就只有她們十幾個人,忽然多出一個人的氣息,而且明顯慌慌張張的,內力高強的魏汐月自然毫不費力地就覺察出來了。

  正要幾步趕到那邊,袖子卻被惠妃給拉住了:「王妃不要忙,可能是我的妹妹到了。」

  「李美人?」

  話音剛落,宮女那邊就有人給一個人屈膝行禮。魏汐月扶著惠妃,也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個人走了過去,走近了一看,果不其然是李美人。

  「給姐姐見禮。」李美人一改在葉麗妃身邊的乖巧安靜的樣子,看到惠妃,就露出了小兒女撒嬌的一面。

  惠妃寵溺地對李美人笑了笑,看了看身邊的魏汐月,對李美人說道:「沒大沒小,一點穩重的樣子都沒有,還不趕緊對逍遙王妃見禮。」

  李美人聽話地對魏汐月行了個禮。魏汐月在家中受到教養嬤嬤的培訓,知道自己的身份再高貴,也終究只是個王妃。李美人的身份再怎麼低微,也是皇上的嬪妃,不可馬虎大意,連忙也給李美人還了個禮。

  惠妃寵溺地拉過自己家的妹子,愛憐地摸了摸李美人的手:「吃飽了沒有?我這裡做了很多你喜歡吃的小點心,待會兒你跟我來,吃夠了再回去。」

  李美人連忙擺手:「不行不行的,我是背著麗妃娘娘偷偷出來的,一會兒還要回去,不然,她就要起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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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葉麗妃,惠妃的眼中就滿是惡毒:「她是不是又不讓你吃東西?」

  李美人有些窘迫,垂下了頭,一隻小手還在玩弄自己的一撮頭髮,一看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麗妃娘娘說我太貪吃了,這樣吃下去會發胖的。到時候皇上就不喜歡了。所以不讓我晚上吃東西。可是姐姐,」李美人忽然抬起頭來,大眼睛裡忽閃忽閃地竟然有了淚光,「我特別餓,中午就只喝了一碗湯,過了一個時辰,肚子就餓扁了。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那滿桌菜餚,我卻不能吃。姐姐,我什麼時候才能夠離開萬慶宮,住到姐姐的身邊啊?」

  李美人伏在了惠妃的肩頭,半是撒嬌,半是委屈,到最後聲音里竟然還有了哭腔。

  惠妃心疼的不得了,連忙拿好話哄著李美人:「好妹妹,你再忍耐一些,過些日子,姐姐我一定將你從萬慶宮接出來。」

  魏汐月饒有趣味地看了一出姐妹情深。世人都說這後宮之中十分險惡,但願這兩姐妹在後宮之中能夠不忘初心,一直都這麼相親相愛下去。

  「李美人,剛才你一直在這裡嗎?」

  李美人迅速地擦乾了粉腮上的淚珠,眼圈兒還紅紅的:「是啊,我剛剛從那邊走過來的。」

  「那你有見到什麼人從這裡出去嗎?」

  李美人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有些不敢確定地說道:「倒是見到一個,但是天太黑了,那個人走得又匆忙,所以沒有看清楚。」

  魏汐月和惠妃對視一眼,後者擔心地問道:「她會不會聽到什麼?」

  「娘娘多慮了,她離得那麼遠,什麼都聽不到,今晚的月色不明朗,光線又這麼暗,那個人興許連咱們兩個人都沒有看清楚。再說了,我剛才不過和娘娘閒話家常而已,有說過什麼嗎?」

  惠妃緩過神來,也微微一笑:「的確,本宮只是在御花園偶遇逍遙王妃,閒話家常而已。」

  李美人懵懵懂懂地看了看魏汐月,又看了看姐姐,什麼話都沒有說。

  「李美人能否讓我和惠妃娘娘單獨待一會兒?」

  李美人猶豫了一會兒,才很是不舍地點了點頭,自己從大宮女手中接過一個小點心,狼吞虎咽地吃完,才匆匆地趕回了宴席上。

  堂堂一個美人,竟然淪落到要偷溜出來吃點心的地步,聽著就讓人心酸,也不怪乎惠妃心疼了。

  「娘娘既然答應了要與我結盟,咱們的共同敵人就是葉麗妃了。」魏汐月看著李美人走遠了,才扶著惠妃離著那群宮女又遠了一些。

  「葉麗妃是我的敵人不錯,可是我想不明白,當初皇上能夠那麼輕易地答應你和王爺的婚事,固然是疼愛王爺,可這裡面也有葉麗妃說了幾句好話的。你們成婚後還特地到宮中還給葉麗妃謝恩了的。怎麼這會兒你卻要和葉麗妃成為敵人了呢?」

  魏汐月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要是葉麗妃不是她要找的那個葉傾城怎麼辦?容貌一樣,聲音一樣,姓名一樣,除了,葉傾城是和她同時代的人,而眼前的葉麗妃,卻是月城培養好了和皇家姻親的舞姬。

  然而下一瞬,魏汐月就已經想明白了,冷笑著說道:「不管她對我和王爺的婚事起了多大的作用,她陷害娘娘又想嫁禍於我,就是我的敵人了。難道娘娘無端端地被人嫁禍陷害,還會與那個主使者心平氣和地相處下去嗎?」

  這倒是一個理由,多疑的惠妃終於放下了心中的最後一個心防:「你要我怎麼做?」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要麻煩惠妃娘娘的,只是希望惠妃娘娘能夠做我的眼睛。」

  「做王妃的眼睛?什麼意思?」

  魏汐月環視了這御花園一圈,緩緩說道:「就是希望娘娘能夠將在宮中發生的事情,事無大小,只要娘娘知道的,都告訴我。特別是葉麗妃那裡的事情。」

  「王妃知道這個做什麼?」心思敏銳的惠妃一下子又提高了警覺性。後宮很多機密和動向都與前朝息息相關,逍遙王妃無端端地打聽這個做什麼。

  魏汐月自然而然就把楚遇給推出來做擋箭牌了:「自然是我家王爺的事情了。娘娘也知道,伴君如伴虎,我家王爺又沒有什麼靠山,常年在皇上身邊行走,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就害怕有什麼事情給做錯了,惹得皇上不高興。要是能夠將皇上身邊的事情都摸清楚了,王爺和皇上說話也有了數,不會再輕易惹得皇上不開心了。」

  果然還是為了逍遙王爺。惠妃瞭然地笑了笑:「王妃與王爺真是同心同德,讓人羨慕呢。」

  魏汐月臉紅了紅,好在夜色夠濃郁,讓人看不出來她的臉色。要知道她臉紅可不是因為小兒女的害羞,而是終於良心有所發現,好像這樣將楚遇給推出來是有些不道德的。但是管他的呢,誰讓當初成婚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逍遙王爺這個名號,關鍵時候可以拿出來保命的。

  「既然如此,我倒想要問問王妃,我幫了王妃的忙,王妃又怎麼來幫我的忙呢?」

  這可是個棘手的問題。她明天一大早就要和楚遇一起去浩清國了,一走大半年,等他們回來的話,要是不出意外,惠妃可能都要臨盆了。這大半年的挺著個大肚子,萬一被人給害了,搞不好就要一屍兩命。

  想來想去,魏汐月自然而然又想到了楚遇。那小子賊精,既然已經在宮中布置下了自己的眼線,連御書房那麼機密的地方都有他的人,想必隨隨便便也能夠安插進來幾個暗衛吧?

  「這個娘娘放心就好了。我家王爺早就已經安排好了。這幾個月娘娘只要安安心心地在宮中待產,多多注意飲食,不要隨意出來走動。其餘的都交給我家王爺了。」

  惠妃眼睛一亮,唯恐魏汐月反悔似的,忙問道:「王妃此話當真?」

  魏汐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一點都不心虛地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娘娘放心就行了。難道堂堂的逍遙王爺說話還會有假嗎?」

  惠妃這才終於徹底放下了心,說實話,她還真的不大相信眼前年紀輕輕的魏汐月,反倒更相信那個脾氣古怪的逍遙王爺。如果這件事情是逍遙王爺親自打了包票的,惠妃自然會安心許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魏汐月完全不想想她到底把楚遇坑成什麼樣子,跟惠妃道了別,相互客套地囑咐了幾句,魏汐月就緊趕慢趕地回到了宴席上。她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一定要將剛才那個躲在花叢中偷聽的人揪出來。

  太子今晚多喝了幾杯,而大皇子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也和太子相互勸酒,兩個人酒意正酣,瞧著倒是哥兒倆好的樣子,也不知道將來奪位的時候還會不會這麼和諧。

  楚遇正一臉冷峻地看著太子和大皇子勾肩搭背,見到魏汐月回來了,不過淡淡地說了句:「你總算回來了,怎麼去的時間這麼長?」

  戲台子上的曲子已經開始唱了,都是些軟綿綿的,聽了就讓人昏昏欲睡。魏汐月掃了一眼周圍的人,見到溫陽公主竟然已經倚在賢妃娘娘的懷中睡著了,不禁莞爾一笑。這個丫頭還真是讓人給寵壞了。

  「楚遇,剛才你可有注意到誰出去了?」

  楚遇的眼睛一直盯著大皇子和太子,答非所問地說道:「大皇子殿下今晚有些忘形了。」

  「問你話呢!」魏汐月惱怒地瞪了一眼楚遇:「我剛剛出去的這段時間,宴席上可有人離開過?」

  楚遇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愛妃:「太子喝得太多,被人扶出去過,那個方雲書緊跟著就出去了。你妹妹後來才出去的。不過,等到太子和方雲書回來很久之後,你妹妹才回來的。」

  魏清淺?魏清淺竟然離開過宴席?那個躲在花叢中偷聽的人竟然是魏清淺嗎?

  「你有注意到李美人嗎?」魏汐月忽然問道。

  楚遇茫然地想了想:「本王注意她做什麼?她坐在哪裡?」

  魏汐月也跟著楚遇東張西望起來,待見到李美人坐在那個小小的角落中,離眾人都遠遠的,的確不容易被人給察覺到,心中那股子奇怪的感覺就又浮現出來了,怎麼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