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從祁王封地回來的溫陽公主顯然已經被眾人當成了寶貝,被一個個貴人娘娘拉在懷中摩挲來摩挲去。幾位娘娘平日裡都是不苟言笑的,但對著溫陽公主倒都是言笑晏晏,一派和樂的樣子。
魏汐月過了最初的驚艷,因了楚遇的態度,還是對溫陽公主看不順眼。這會兒見溫陽公主那麼得寵,心中不免有些酸酸的,狠狠地踩了楚遇一腳,酸溜溜地說道:「你怎麼不上去跟人家打招呼啊?」
楚遇吃痛,然而在宴席上卻不能夠表現出來,仍然面上帶笑,私底下咬牙切齒地說道:「魏汐月,好歹本王名義上也是你的夫君,你下手多少輕一點!昨晚上胳膊上不知道被你擰出了多少青紫!這可是在外頭,你多少收斂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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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在外頭,本姑奶奶就給你幾分薄面。等回了王府,看我怎麼收拾你!」魏汐月對楚遇的咬牙切齒報以同等待遇的回覆。
楚遇無奈地笑了笑,衝著正賴在淑妃娘娘懷裡撒嬌的溫陽公主,苦笑道:「那才多大?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而已。本王只是把她當做妹妹來看待。本王只是擔心你。她自小被寵慣了,眼中便看不得其他人。性子又刁鑽古怪,少不得一會兒要來為難你。到時候你若是被她欺負了,可千萬要按捺住性子。等日後本王總會想法子幫你討回公道。」
這算是在對她解釋嗎?魏汐月胸口一熱,腦子就有些暈乎乎的了,胡亂地點了點頭。等回過神來,才反應過來,楚遇這明明是要她做個受氣包嘛!
果不其然,在對待溫陽公主藍宸方面,楚遇的確算是個行家裡手了。那溫陽公主在一圈娘娘貴人中間轉了個遍,終於想到了魏汐月:「哎,坐在阿遇哥哥旁邊的可是我那個新嫂嫂?」
魏汐月暗自翻了個白眼,還「阿遇哥哥」呢,真是讓人酸倒了牙。
楚遇捅了捅魏汐月,魏汐月這才不情不願地頷首微笑:「正是呢。」別的一個字都不想和溫陽公主多說。
溫陽公主好奇地問道:「嫂嫂可是哪裡不舒服?怎麼臉色這樣差?」
是啊是啊,可不是不舒服嗎?心裏面看見你就不舒服呢!
惠妃娘娘因為上次被魏汐月救了一命,總是惦記著魏汐月的好,這會兒趕緊出來給魏汐月解圍:「公主殿下快別問了,逍遙王妃明天就要跟著逍遙王爺出遠門去了,這會兒心裡大概在擔心家裡的行裝吧。」
這可是在赤裸裸地挑釁了,魏汐月柳眉倒豎,就要拍案而起,卻被楚遇一把拉住:「公主殿下說的正是呢。本王也十分慶幸,這樣好的女子竟然被本王這樣沒有福氣的人給遇到了。不過,若論起好來,公主殿下可不知道要比月兒好上多少倍。也不知道公主殿下這樣的妙人兒,將來會被哪個有福氣的人娶了去。」
此時,有個小太監模樣的奴才匆匆走過來在溫陽公主耳邊說了什麼,溫陽公主眼色一變,朝著楚遇和魏汐月深深地看了一眼,又衝著那小太監低低地囑咐了幾句,那小太監才慌忙跑遠了。
「承蒙阿遇哥哥謬讚。」溫陽公主乖巧地坐在了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中間,竟然已然忘卻剛才故意刁難魏汐月的事情,語氣溫柔謙和,和剛才判若兩人:「溫陽也真心盼望阿遇哥哥能夠和新嫂嫂和睦相處,早日為楚家開枝散葉。」
孩子一向是女人之間永恆的話題。宮裡頭都多少年沒有聽到嬰孩啼哭了,這幾日因為惠妃娘娘有了身孕,宮裡的貴人娘娘們都蠢蠢欲動起來。上了年紀的是真心祝福惠妃娘娘,有年輕的貴人眼紅惠妃的待遇。總之,各種表現,不一而足。
只把惠妃弄得尷尬至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魏汐月禁不住佩服起這小小年紀的溫陽公主了,明明聽上去是真心祝福的話語,卻把眾人的焦點從她和魏汐月楚遇的身上引開去,當真是玲瓏心肝。
魏汐月能夠看得出來,楚遇自然也能夠。他不動聲色地捏了捏魏汐月的手,輕聲說道:「這樣一來,恐怕讓你和惠妃都脫身見面似乎並不那麼容易。不要著急,宴會才剛開始,我們總有機會的。」
魏汐月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先別忙。你看看那個溫陽,好像有什麼事情要去做一樣,我們一會兒跟著她,看看她去做什麼。」
楚遇眼前一亮,這個魏汐月果真是有些頭腦的。如果能夠抓住溫陽的把柄,楚遇何愁不能夠以此與祁王和平相處。祁王握有重兵,又沒有奪權的野心,能夠讓祁王按兵不動,是楚遇一直想要解決的問題。
而祁王唯一心疼的就是溫陽這個親妹子。假若能夠在溫陽身上打開出口,那可真是老天爺都在幫他。
果不其然,還真是讓魏汐月料中了。吃了幾口菜,那溫陽公主就藉口要回宮去換身衣服,便從從容容地離席了。這邊廂楚遇早就先溫陽公主一步離開,說是去查看一下宮中的巡防。只剩下魏汐月一個人在席面上干著急。
「王妃殿下,請用茶。」一旁的小宮女適時地為魏汐月添上茶。茶杯穩穩噹噹地要放到魏汐月面前的桌子上時,那宮女卻腳下一個不穩,一杯茶水結結實實地全部扣在了魏汐月的身上。
魏汐月忍不住驚呼一聲,好在是一杯溫茶,要是一杯熱熱的茶水,她身上肯定會被燙出幾個大水泡的。
那小宮女慌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求饒:「奴婢該死!求王妃娘娘饒命!」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德妃幾人,那德妃一向不大愛管事,也是個仁慈心善的主兒,便笑呵呵地對葉麗妃說道:「妹妹啊,今日是個大好的日子,快派人帶著那孩子去換換衣裳去,可別被掃了喜氣。」
葉麗妃也笑嘻嘻地點頭應是,那破髒了魏汐月衣裳的小宮女連忙苦兮兮地說道:「幾位娘娘,就讓奴婢帶著王妃殿下去換衣裳吧。」
這本來就是一件小事,誰帶著去都一樣,葉麗妃也就點頭同意了。
宮中宴會大多會設置一個偏殿,專門供前來赴宴的女眷們換衣裳小憩的。這宮女熟門熟路,將魏汐月帶到一處庭院中,匆匆指了指屋子,說道:「衣服就在裡面,王妃速速換好,奴婢就在外頭等著王妃。」
魏汐月半信半疑地看著這個小宮女,這丫頭不會是在陷害自己吧?這屋子裡會不會藏著什麼埋伏的人?
但見那宮女氣定神閒,一點破綻都沒有,魏汐月定了定心神,大著膽子進了屋子。
屋子的布置很普通,果真有一套衣服擺在床上。魏汐月拿起來一瞧,竟然是她自己的衣服。傍晚出門的時候,紅杏就說帶上一套衣服,預備宴席上弄髒了好換下來。難道說紅杏在這裡?
管他三七二十一,換上去再說。魏汐月匆匆忙忙換好了衣服,就聽到楚遇在外面問道:「你換好了沒有?快點,咱們時間不多了。」
魏汐月忙推開門,掃了那低頭斂眉的丫頭一眼:「這是你的人?」
「快點來,咱們從後門走。溫陽那個丫頭正往玉溪宮的地方去。」
魏汐月不再遲疑,看來楚遇什麼都安排好了呢。
兩個人行不多時,果然見溫陽公主已經換了一身女裝打扮,正鬼鬼祟祟地朝著玉溪宮的方向行去。好在溫陽公主雖然機靈,但卻手無縛雞之力。不然,怕是早就察覺到身後不遠處的魏汐月和楚遇了。
三個人就這樣悄悄地摸進了玉溪宮。令人奇怪的是,這玉溪宮竟然沒有一個人守衛。
魏汐月和楚遇跟著溫陽公主潛進了玉溪宮的小偏殿,看著溫陽公主小小的身子縮在窗外的花叢中,看起來就和花叢中的花蝴蝶一樣,魏汐月頓時就覺得這小溫陽著實可愛。
正要想法子和楚遇繞到屋後去聽,卻見溫陽竟然衝著他們倆藏身的方向招手。
楚遇就嘆了一口氣:「本王還是低估了這個丫頭。走吧,咱們恐怕已經被她發現了。」
一個沒有任何功力的女孩子是怎麼察覺到身後兩個武功高強的人的?魏汐月皺眉表示十分不解,腳下已經跟著楚遇到了溫陽的身邊,三個人就縮在了牆根底下,都屏住了呼吸,聽著裡頭的動靜。
「父皇,您這就是在故意刁難我了?」
魏汐月一驚,和楚遇面面相覷,竟然是大皇子藍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