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汐月一時之間不由得就看得痴了起來,直到楚遇咳嗽了幾聲,才醒過神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魏汐月不由得紅著臉,說道:「那是什麼?」
「你從前在丞相府,就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魏丞相讀這東西?」
魏汐月仔細地在這具身體從前的記憶里搜尋了片刻,才茫然地搖了搖頭:「父親處理政務都是在小書房的,我們這些人如果沒有經過父親的允許,是不能夠踏進小書房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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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遇不由得就對魏先德肅然起敬:「魏丞相雖然私德上有失檢點,但在公務上,卻十分盡職盡責。」
接著又向魏汐月解釋道:「這東西叫做邸報,由官府製作,上頭匯集了近段時間各個地方的新聞要事,你若是想看的話,跟錦繡要就是了。」
魏汐月不再做聲,點點頭,任由丫頭們為她梳妝打扮好了,這才坐到小飯桌前,和楚遇默默無聲地吃了飯。
楚遇將飯碗一推,喝了口茶,才道:「你只帶了一個陪嫁丫頭來,那丫頭又不在咱們府里常住,你於人手使用上就有些不便利。本王知道你從前自由自在慣了,對這些世俗禮儀都不在乎。可如今你畢竟已經是本王的王妃了,萬事總要有個樣子才好。」
魏汐月也放下了碗筷,說道:「我知道了。」
楚遇絲毫沒有提起昨天的嫁衣事件,隨意一掃這屋子裡的丫頭們,說道:「這些人你就看著辦吧,有花名冊,府里的大總管姓高,後院的管事嬤嬤是他的內人。你若是想要管事,就管事,若是不想管,仍舊交給高總管夫妻倆。你屋子裡的事情本王也不插手。」
楚遇環視了這屋子一圈,視線落到窗戶底下,便又說道:「你我婚期太緊,這屋子本王雖然著人細心地收拾了一番,到底有許多不合你心意的地方,你要是覺得哪裡不妥,儘管找了高總管,他自然會派人按你說的去做。」
魏汐月頓時就欣喜起來,決定今天就讓高總管給這屋子裡放一張美人榻。
楚遇將魏汐月的反應都收在眼底,不禁覺得有幾分好笑,一張美人榻就值得讓她這麼高興?
「時辰尚早,你可以先熟悉熟悉這屋子裡的下人。」
魏汐月有些擔憂地問道:「錦繡昨天還說今天一大早就進宮謝恩呢,來得及嗎?」
楚遇再次朝窗外看了看,便說道:「不急,還早著呢。」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魏汐月不滿地白了楚遇一眼,就心安理得地喝著茶,打量著屋子裡的下人,反正楚遇都不著急,她也不著急,要是皇上生氣了,橫豎還有楚遇在前面擋著呢。
魏汐月住的正院叫做月汐園,是新收拾出來的一處院落,正處在逍遙王府的中軸線上,前頭就是楚遇處理政事的書房。這院子可是楚遇親自看著人收拾出來的,裡頭每一樣擺設無不是經過了楚遇的同意。就連這個名字也是楚遇親自寫了匾額讓人裱起來的。
而且,這院子叫做月汐園,正好是取了魏汐月的名字而成。府里上下人等都說王爺對王妃寵愛非常。
月汐園伺候的人也非常多,為首的自然就是那高總管的內人高嬤嬤了。
這高嬤嬤是個不多話的老婦人,面容古板,也不多言語,長手長腳,卻打扮得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經常幹活的人。其餘的都是一些經常伺候的婆子和媳婦子了。
丫頭除了領頭的錦繡之外,還有兩個一等的大丫頭,胖的那個叫做紅杏,瘦得那個叫做黃桃。月汐園是有四個大丫頭的份例的,錦繡占了一個,剩下的一個就是給了紫沁了。
除去四個一等大丫頭,還有八個二等的丫頭,十個三等的小丫頭,其餘的都是一些不入等的雜掃丫頭了。
魏汐月瞠目結舌,這月汐園不過就是她一個主子而已,竟然要這麼多人伺候!
楚遇便向她解釋道:「逍遙王府如今也不過就只有咱們兩個主子……嗯,錦繡也算是半個吧。伺候的人多一些也沒有什麼。」
什麼叫「錦繡也算是半個」?
魏汐月越發地狐疑起來了,這楚遇不會真的有意想要將錦繡給納入房中吧?錦繡還是個小孩子呢!況且,錦繡還是楚遇看著長大的,這楚遇當真就能夠忍心?真是變態!
這個問題直到坐上去宮裡的馬車,魏汐月也還是沒有弄明白,索性就跟在馬車裡閉目養神的楚遇挑明了:「王爺,你昨天喝醉了酒,有幾件事情我沒有跟你說明白。」
楚遇沒有睜開眼睛,仍舊老神在在地說道:「你說,本王聽著呢。」
「第一,你我二人雖然已經結為夫妻,但是有協議在身,我替王爺看病,王爺為我擋去流言蜚語。兩年之後,王爺的病好,我自會離去。」
楚遇微微一笑:「若是兩年之約已到,而本王的病並沒有好轉呢?」
什麼?這個逍遙王不會是想要反悔吧?
魏汐月馬上就變了臉色:「那我可不管。當初王爺找上我的時候,說好了是為期兩年,那就一定要遵守約定。」
楚遇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是隨著搖搖晃晃的馬車睡著了一樣。
魏汐月不管不顧,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第二,王爺雖然已經是我的夫君,但是我們說好了哈,你我二人可存夫妻之名,不能行夫妻之實啊!」
魏汐月也不知道自己是費了多大的功夫才說完這話的,她的臉都紅了,好像還是身處昨天楚遇不小心將她壓在身底下那個場景,整句話說的支離破碎,聲音都打著顫兒。
楚遇仍舊沒有搭腔,卻微微地發出一聲輕笑,好像是在嘲笑魏汐月的慌亂。
魏汐月頓時就有些惱羞成怒起來,鼓起勇氣,蠻橫地說道:「王爺既然不說話,那我就當王爺是默認了。」
「第三,王爺不能夠干涉我的事情,當然,王爺的事情,我也不會去干涉的。」
許久,正在魏汐月擔心楚遇是不是真的睡著了的時候,楚遇才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你說完了?」
魏汐月點點頭,楚遇又閉上眼睛,安然地靠在了馬車壁上:「好,你的這三個條件,本王都答應。本王對你沒有別的要求,你除了要為本王治病之外,只需要扮演好逍遙王妃這個角色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需要你去擔心。」
「這個你放心就好了,我有分寸的。」魏汐月連忙說道。
想了想,魏汐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添上了一句:「至於你的那件嫁衣,我已經……」
楚遇擺擺手:「你好好收著就是了,以後再說吧。」
楚遇絕口不提那件嫁衣,魏汐月也知情識趣,儘量不去觸碰這個讓兩個人都不舒服的話題。
一時之間,馬車之內又重新陷入了寂靜,靜的都讓人有些不舒服起來了。
「錦繡……你不要有疑心。」
楚遇嘆了一口氣,終於打破了車內的沉靜:「錦繡的父親原本就是跟著本王的父王打江山的武將。他對父王忠心耿耿,且武藝卓然,作戰勇猛,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錦繡的母親也是個大家閨秀,跟本王的母妃是自幼一起長大的手帕交。父王去了之後,錦繡的父親和母親就搬到了王府住,照顧著本王和母妃。」
仿佛是想到了什麼痛苦的事情,即使閉著雙眼,楚遇的眉頭仍然緊緊地皺著,魏汐月有一瞬間真的很想伸出手去,為楚遇撫平額間的皺痕。
「後來,母妃也去了,臨走之前將本王託付給了錦繡的父母雙親。之後就有了錦繡,那年本王十五歲,錦繡才剛剛過了三歲的生辰,也是一個春日裡,本王跟著錦繡的父親出門打獵發生了意外,錦繡的父母雙親為了保護本王,雙雙墜崖……」
楚遇沒有再說下去,魏汐月明白,那對楚遇來說必定是一樁十分痛苦的往事。
過了一會兒,等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楚遇才重新說道:「自那以後,本王就將錦繡看成了親妹子,教她讀書認字。錦繡也是個性子好的丫頭,從不矯揉造作,你不用疑心本王會對錦繡做什麼。」
魏汐月頓時就俏臉漲紅起來,這個楚遇真是個怪人,怎麼好像能夠看清她心裡在想什麼一樣。
楚遇睜開眼,看了看魏汐月紅彤彤的臉蛋,心情又慢慢好轉:「等錦繡再大一些,本王就給錦繡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你是本王的王妃啊,這王府里的人事關係自然要跟你說明白,尤其是錦繡這種身份。她雖然名義上是個丫頭,可這王府里的上下人等從來都沒有把她當做丫頭過,只叫她做『錦繡姑娘』,本王不過是怕你誤會罷了。」
「我會誤會什麼?」魏汐月小聲嘟囔道。
楚遇也不去管她,掀開車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才說道:「馬上就要到皇宮了,你沒有教引嬤嬤指點,什麼規矩都不懂,待會兒少說多聽就是了。宮裡有一位葉麗妃,最是挑剔孤傲,你只要小心別著了她的道就是了。至於皇上,你大可不用那麼害怕。」
魏汐月早就將這宮裡的情形給打探清楚了。
自從十年前當今聖上藍展的結髮皇后仙逝之後,藍展悲痛欲絕,下旨從此之後不立皇后。而這葉麗妃卻是五年前月城進獻的美女,深得藍展的喜愛,不過短短的數年之間,這後宮儼然已經是葉麗妃一家獨大了。
這葉麗妃不過是憑著美貌就獨步後宮,這幾年越發地隱隱有皇后的氣勢了。
此次魏汐月和楚遇進宮,除了向皇上謝恩之外,還要跟葉麗妃謝恩。因為皇上之所以答應楚遇求娶魏汐月,除了對楚遇的恩寵之外,也有葉麗妃從中說合。
魏汐月之所以將葉麗妃的來龍去脈打聽得這麼清楚,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
葉麗妃原名葉傾城。
這個名字放在魏汐月原來的那個年代,對於魏汐月來說,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名字,等同於李若寧對原來的魏汐月的重要性。
只是不知道,這葉傾城是否就是那個葉傾城。
魏汐月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如果果真就是那個葉傾城,那她絕對不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