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調從草叢中站出來,身上淡綠色的衣衫和草叢的顏色一模一樣,趴在草叢中,如果沒有異動的話,普通人很難察覺出綠調的存在。
「王爺是不是已經察覺到屬下的存在了?」
魏汐月點點頭:「他要是沒有看到你,絕對不會跟著我來到這裡。不過,管他的呢,反正他現在已經走遠了。咱們說些什麼,他根本無從知道。」
「王爺也太過謹慎了一些。」
魏汐月輕笑道:「他要是不謹慎,怕是活不到現在。」
主子的事情,綠調不好插嘴,她可不要像多嘴多舌的紫沁一樣,說錯了什麼話,被送到紫雲觀去遭受懲罰。
「說吧,星城中現在形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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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正是要說這件事情呢。星城表面上風平浪靜,屬下在星城蟄伏多日,發現星城的守衛明顯地增加了許多,甚至還實行了宵禁。」
星城人人會武,尤其擅長飛刀,雖然隸屬浩清國管轄,但城主多年自治,星城內民風向善,已經達到了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情境了,實在是不需要實行宵禁。
「怎麼回事?可打探清楚了?」
綠調一邊回稟,一邊運展內力,觀察周圍的情形。
「屬下是打探清楚才回來的。西門老城主已經不行了。幾個少城主在秘密地進行奪位行動呢。」
魏汐月來了興趣:「誰更有勝算一些?」
「西門大少守著城主府,誰也不讓進,說是西門老城主想要個清靜。目前為止,只有西門大少能夠見到西門老城主。西門二少身有殘疾,已然不可能加入星城新城主的競爭。但星城百姓十分擁護愛戴西門二少,城中的侍衛文官都以西門二少為尊。」
「西門錦寒呢?他不是一向最有野心了嗎?」
綠調遲疑地道:「西門三少因為丟了家傳的《飛星秘笈》,所以反而呼聲最低。」
「外面傳聞是他弄丟的?」
綠調點點頭:「屬下還怕弄錯了,特意打聽過了,星城上下都說是西門三少三年前逞能和人比武輸了,弄丟了《飛星秘笈》。」
這可就有些意思了。
猶記得三年前,為了能夠改良自己的暗器,魏汐月喬裝潛入星城,想要在星城學習一手飛刀技藝。不想星城最厲害的飛刀術一直都是西門家族掌握,從不外傳。
機緣巧合之下,魏汐月結識了年輕氣盛的西門錦寒,使了點小手段就讓西門錦寒輸得心服口服,引見她見了西門老城主。
那個時候,西門老城主就有些外強中乾的意思。魏汐月也實在是勝之不武,贏了西門老城主,拿走了《飛星秘笈》。
怎麼星城上下竟然都說是西門錦寒丟了《飛星秘笈》呢?看來西門老城主坑害兒子不淺哪。
「這麼說來,西門大少應當對新的城主之位唾手可得了?」
綠調垂首:「根據屬下打探的情況來看,的確如此。如今只有西門大少能夠接近西門老城主,西門老城主一咽氣,不管有沒有留下傳位手札,西門大少都能夠拿出一份來。只要得到了浩清國的首肯,西門大少就是名正言順的星城新城主了。」
這可不好。
魏汐月雙眉緊鎖。西門大少西門錦華脾氣暴躁,生性殘忍暴虐,且好色成性。要是他成為了星城的新任城主,他們這支送親隊伍經過星城的時候,怕是不好辦呀。
「綠調,你看西門老城主還能撐多少日子?」
「想來是支撐不了多久了。不然西門大少也不會死死地守著西門老城主的。」
這可就糟糕了。
「不過,」綠調又道,「星城自古以來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若是誰手裡拿著《飛星秘笈》,誰就可以做星城的城主。星城的百姓們都很信服這個規矩。西門大少就算是當上了星城的新任城主,得到了浩清國的首肯,沒有《飛星秘笈》在手,也總歸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哎呦,」魏汐月忽然就笑了起來,「這敢情好。那本《飛星秘笈》就在你家主子我的手中呢,西門大少上哪裡找去?等我離開了王爺,咱們就去星城走馬上任,我也給你們幾個封個小官噹噹。」
綠調也跟著魏汐月笑,笑著笑著就不笑了:「主子,您不跟王爺過啦?」
魏汐月和楚遇簽訂協議的事情是瞞著綠調她們幾個的。當時紫沁等人還以為楚遇真心求娶魏汐月,而魏汐月也動了心思,個個都歡呼雀躍,誰都沒有想到,最後能夠讓魏汐月點頭答應的,卻是一紙協議。
「沒有沒有,」魏汐月慌忙掩飾,「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跟他過啦?不過綠調你想呀,逍遙王爺人這麼好,長得也好看,還是個位高權重的王爺,得有多少千金小姐惦記他呀……」
「是有好多小姐惦記王爺,可王爺誰都不要,就要主子呀。」
在綠調等人的心目中,魏汐月就是天下獨一無二的美人。管它什麼獨步宮中的葉麗妃,還是傾國傾城的魏南音,誰都比不過魏汐月。那麼挑剔的逍遙王能夠親自去跟皇上請旨求娶魏汐月,難道不就說明了一切了嗎?
「是是是,他誰都不要,就要我。但我總有人老珠黃的一天呀,萬一他賊心不死,又求娶了哪個年輕貌美的小妞做側妃,我怎麼辦?綠調,你是知道的,我這個人心高氣傲,絕不會和他人侍奉一個夫君。啊呀,說不準,楚遇到時候不僅娶進王府一個側妃,可能還會有三四五六七個侍妾呢……」
綠調周身上下已經充滿了殺氣:「那屬下就去殺了他!」
「綠調你可別胡來呀!」綠調的性子最是衝動,魏汐月還真的害怕她去殺了楚遇,「你看到現在為止,王爺對我還是很好的嘛。」
綠調仔細想了想,的確,王爺對主子真是好的沒話說。
「有人來了!」
綠調耳目聰明,沒等魏汐月吩咐,就隱入了夜色中。
魏汐月一轉頭,正好看到楚遇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無聲無息的,倒嚇了她一大跳:「你怎麼過來的!」
楚遇手裡捧了一碟子點心:「本王走路上來的啊,難不成還能夠從地底下鑽出來?」
魏汐月點點頭,她還真就覺得楚遇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不然,她和綠調兩個人,怎麼遲遲沒有發覺,直到楚遇到跟前了,才聽到動靜?
「你看到了什麼?」
楚遇將點心往地上一放,隨意地坐了下去:「看到本王的愛妃了呀。」
「那你聽到什麼沒有?」
「聽到什麼?」楚遇抿著嘴想了想,才忽然壓低了聲音,「要說聽到了什麼動靜,那本王還真的聽到了。」
魏汐月的神經緊繃了起來,難道說楚遇聽到了她和綠調的談話?關於星城,楚遇是怎麼打算的?
「什麼動靜?」魏汐月緊張兮兮的。
「好像有幾隻鬼在商量著要吃了本王的愛妃呢。」
「楚遇!」這個臭不要臉的楚遇,又在耍她!
魏汐月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向楚遇,誰料腳底下一滑,整個人都撲向了楚遇!
楚遇本能地伸出雙臂,恰恰將魏汐月抱了個滿懷!
兩個人一抬頭,雙唇不經意地擦過彼此。蜻蜓點水一般,但卻深深地烙印在彼此心間。
魏汐月身上酥麻一片,愣怔片刻,忙掙扎著要起來。越是著急,越是出亂子,腳底踩碎了草叢,黏上了汁液,滑不溜秋的,撐著楚遇的雙肩沒站起來,又倒了下去。
楚遇怕魏汐月摔著,忙扶住了魏汐月的腰,未想一伸手,卻碰到魏汐月腰下不該碰觸的地方。
「你往哪兒摸呢!」魏汐月簡直就要羞憤而死了,猛地一抬手,結結實實給了楚遇一個響亮的耳光:「色狼!」
楚遇哭笑不得,說他是色狼,他才是最冤枉的那一個好不好?
「鬆手!我要起來!」
楚遇無奈地皺眉:「本王何曾不讓你起身了?」
魏汐月這回站穩當了,卻跟小孩子賭氣一樣,撿著盤子裡的點心,一面往山下走,一面一塊一快地丟向楚遇:「臭不要臉!變態!流氓!色狼!」
楚遇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不能言,一路都跳著躲閃那些飛來的糕點。
可別看魏汐月內力修為不精進,武功又沒有個招式章法的,這丟暗器的功夫卻著實精進,一出手,楚遇縱使再怎麼躲閃,也總會有被一兩塊點心砸中。
等到了山腳下,楚遇的頭髮和衣服上都滿是點心渣渣了,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魏汐月一回頭,瞧見楚遇這副模樣,終於沒忍住,彎腰笑了起來。
楚遇也跟著呵呵笑,伸手將黏在頭髮上的一塊點心捏下來,填進了口中。這點心酥香柔嫩,和著魏汐月的笑容,是楚遇有生以來吃過的味道最好的點心了。
「瞧你那呆頭呆腦相!還王爺呢!就你這樣子,還招惹的雲汐國萬千少女為你痴迷!我才不相信呢!我看那些女人純粹是被迷了眼睛!」
楚遇也不還嘴,上上下下將衣服上的點心渣渣都拍乾淨了,才道:「可這是事實呀。」
魏汐月冷哼一聲,將最後一塊點心扔向楚遇,楚遇早已經有了防備,伸手將點心撈住,往嘴裡一送,含含糊糊地說道:「你不是餓了嗎?這點心都被你浪費了,夜裡不要喊餓。」
魏汐月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有一件正經的事情要跟你說。」楚遇拍了拍手掌心,「剛才廟裡進了暗衛了,本王問你,是不是你的人?」
綠調算哪門子的暗衛?
魏汐月剛想辯駁,卻想起來,若是上次夜襲營地的暗衛出現,楚遇怎麼會這麼快發覺?這八成還是說的綠調了。
「嗯,好像就是我的人呀。」
楚遇點了點頭:「這就對了。以後讓你的人小心點,大皇子殿下已經有所發覺了。」
「他跟你說了?」
楚遇答非所問:「大皇子殿下深藏不露,功力著實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