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婉清靜靜的看著他,沉默了一瞬,急忙將殿門關緊。
關好殿門,定了定心神,轉身看向他,認真道:「我可以說句心裡話嗎?」
四目相對,燕擎玉微微蹙眉,心中不解其意。
安婉清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道:「且不說陛下寵信督主,究竟是什麼原因。但是,督主能養成今時今日的性子,卻是歸根於陛下,無疑是陛下寵出來的。陛下當督主是什麼,暫且不提,但督主當陛下是什麼,婉清卻看的甚是清楚。」
「什麼?」燕擎玉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眉頭皺的有些緊。
「父親。」安婉清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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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擎玉冷笑了一聲,拳頭緊攥,臉色鐵青的厲害,咬牙嗤笑道:「真是滑稽!」
安婉清不去理會他的冷嘲,繼續道:「督主自幼喪失父母疼愛,而陛下恰巧給了督主父愛,督主依戀陛下的父愛,縱使在陛下面前稱臣,卻從來沒有像一個臣子一樣恪守君臣之禮,也許在督主的骨子裡,已經習慣了陛下的嬌縱與溺寵,所以督主可以肆無忌憚的跟陛下回嘴,可以毫無顧慮的頂撞陛下,在婉清看來,督主面對陛下,不像是一個普通臣子,卻像極了普通百姓家兒子與父親的爭執……」
「夠了!」燕擎玉攥緊雙拳,皺眉冷聲道:「你別忘了,他很有可能是本督的殺父仇人,本督恨他還來不及!」
「正是心中的矛盾與糾結,才讓督主在面對陛下之時,不免話中帶刺,督主既恨陛下,又怕失去這份父愛……」
「本督對他,只剩恨!」燕擎玉矢口否認道。
「督主若是一直解不開心魔,便只能為難自己。」安婉清道。
「你倒是喜歡枉加揣測!本督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燕擎玉撇頭冷哼道。
安婉清深吸了一口氣,不緊不慢的道:「我只是想告訴督主,縱使陛下是因為督主長的像那畫中女子才寵信督主,又如何呢?」
「本督不是雪貴妃!」燕擎玉兩眼通紅,怒視著她。
「陛下寵了督主十八年,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卻是真真正正的寵信督主,督主別忘了,他不是一個普通人,他可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君主帝王,他叱吒風雲,狠辣絕情,任何人都不敢忤逆他,他更容不下任何人的忤逆……」
說到這裡,安婉清頓了頓,看著他,皺眉道:「但是呢,他卻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督主,縱使督主頂嘴,他也沒有動真格,哪怕督主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甚至是在眾人面前絲毫不給他面子,他都沒有重罰過督主……」
「那又如何?」燕擎玉毫不領情,冷哼一聲道:「這只能說明,他太愛那畫中女子,而本督恰恰與那畫中女子相像,他把對那畫中女子的愛轉移到了本督身上罷了,本督覺得噁心!」
「十八年前,督主還只是一個襁褓嬰兒,陛下又是怎麼看出督主長的像那畫中女子來的呢?督主別忘了,陛下寵督主可不是近幾年的事情,而是從嬰兒起便撫養督主。」安婉清目不轉睛的看向他,提醒道。
燕擎玉一愣,抬眸看向她,似乎也意識到了哪裡不對勁,微微蹙眉,「什麼意思?」
「一個嬰兒,縱使再像,又能像到哪裡去?」安婉清深吸了一口氣,心下有些不確定,遲疑道:「我心中有種猜測,或許,那畫中女子與督主有著很大的一股淵源,很有可能是……」
見她遲疑不決,燕擎玉蹙眉急道:「是什麼?」
「督主的母親。」安婉清道。
燕擎玉瞳孔放大,整個人一下子定住,一顆心砰砰直跳。
「督主可還記得,上次去寧北賑災,咱們途經樺城之時會見的晉城馬倥將軍?」安婉清問道。
「自然。」燕擎玉皺眉道。
「督主可還記得馬倥將軍曾告訴督主,督主的母親是埇地聖女,至於名字馬將軍記得不太清楚,卻也告訴了督主一個大概,名雪鳶或是血鴛。今日我本是前去給雪貴妃請安,因不知道雪貴妃的鴛陽宮在哪個方向,因此陰差陽錯跟蹤督主來了這崇佛殿,督主應該也知道,這鴛陽宮本是昭陽宮改造而來,不知為何,我腦海中突然閃過督主母親的名字,心中便有了猜測,復又想起馬倥將軍還曾告知過督主……」
說到這裡,安婉清深吸了一口氣,目不轉睛的看向他,繼續道:「馬倥將軍說,當年陛下屠殺埇地百姓,平亂之後,流言四起,人人都稱督主的母親為禍水,是天降災星……但是,流言沒過多久便平息了……」
燕擎玉看著她,一顆心跳的越發急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當時我便覺得奇怪,直到今日才突然明白過來……」安婉清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不答反問道:「敢問督主,什麼人有如此能力,可以在短時間內平息流言?」
燕擎玉瞪著大眼,踉蹌後退了一步,心中自然也有了答案。
「唯有陛下。」安婉清認真道。
「這……這能說明什麼?」燕擎玉心在顫抖,雙手十指更是抖的厲害。
「陛下寵督主,是因為督主的母親,便是陛下所愛之人。督主在龍寢殿裡看到的那副畫像上的女子,便是督主的母親。」安婉清道。
燕擎玉踉蹌後退了一步,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整個人有些瞠目結舌,震驚失神,「她……她是我母親?」
「所以說,督主莫要去聽信七殿下的臆想與猜測,陛下寵督主,絕無半點齷齪不堪的心思,只是愛屋及烏。而那些刺殺督主的蝙蝠殺手,或許真的另有其人。」安婉清道。
燕擎玉抬眸看向她,突然淒楚的冷笑了一聲,「是嗎?若果真如此,那豈不是也說明了一點,陛下是本督的殺父仇人,已經毋庸置疑!」
「什麼?」安婉清一愣,瞪著大眼看向他。
「本督更沒忘記,這馬倥還告訴過本督,我父親在新婚之夜突然被靖安帝封為大將軍調離了京城!本督當時還在想,怎會這般巧合,原來如此!」燕擎玉瞳孔深陷,臉色鐵青的厲害,攥拳咬牙道。
「督主懷疑陛下是為了得到督主的母親,才陷害的督主的父親?」安婉清瞪著大眼看向他。
「如此解釋,難道不合情合理嗎?」燕擎玉凝視著她,不答反問道。
「督主只不過是揣測,又有幾成把握?」安婉清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