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慧宜居夜談(一)

  燕擎玉因為大戰野狼傷勢未愈,剛剛又在華崇殿生辰宴上中了毒,還被靖安帝狠打了一頓,身子確實吃不消,回到寢殿趴在榻上便昏睡了過去。

  墨秋與莫亭的辦事效率極快,二人很快便打探到了一絲信息,傍晚時分便回了府,燕擎玉剛好起床準備用晚飯。

  「主子,屬下查到的是,這個雪貴妃乃是戶部侍郎陸境陸大人的遠房表親,逃難來到京城,由陸大人獻給陛下的。」墨秋回道。

  「陸境?」燕擎玉微微蹙眉,「陸境這些年一直在為陛下找尋類似畫像中的女子之人,由他獻給陛下,倒也說得過去……」

  「主子,這個陸大人前段時間剛剛遇害。」莫亭道。

  燕擎玉瞳孔放大,「堂堂朝廷戶部侍郎遇害,何人所為?」

  「屬下查過案宗,說是鬼君赤裟所為,主子也知道,這個鬼君赤裟行蹤不定,朝廷根本查不到此人,案子只能草草了結。」莫亭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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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君赤裟一向只殺奸佞之臣,他為何要殺剛回京的陸大人?事情太過湊巧,反而讓人覺得可疑。」燕擎玉輕哼了一聲。

  「主子的意思是,陸大人死的蹊蹺?」莫亭瞪著大眼,咧嘴道。

  「此事還需慢慢調查,本督總覺得這個雪貴妃來路不明,怕是不簡單。」燕擎玉若有所思道。

  「對了,主子,事關三王爺屯兵買馬的案冊的詳細記錄,屬下還未上交呢。」墨秋道。

  「派人交給華親王,此事陛下已經恩准華親王全權查辦,咱們御錦軍詔獄不便再插手。」燕擎玉不咸不淡的道。

  「華親王?」墨秋與莫亭一愣。

  「就是南宮碩。」燕擎玉冷聲道。

  「六殿下什麼時候被封為華親王了?」莫亭一陣驚訝。

  「這剛一回京,京城動向變化還挺大的,太子被廢,三王被關,六殿下晉封為華親王,這……」墨秋咧嘴。

  「六殿下何德何能,論資格,也該是五王爺才對,咱們這英明神武的陛下究竟是怎麼了?」莫亭無語的聳聳肩。

  「他的心思,誰又能猜的透。」燕擎玉冷哼一聲,不耐煩的沖他二人揮揮手,「行了,本督累了,你們退下吧。」

  二人見自家主子臉色確實不太好,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卻也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識趣的退了出去。

  燕擎玉簡單吃了幾口飯,換了一身黑色衣袍,趁著夜色,溜出了燕督府。

  …

  安婉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便下了床,重新點了燈,捧起書卷打發時間,聽到外屋窗戶打開的聲響,本能的起身看去。

  「清清。」燕擎玉溜進內屋,順手關上了門。

  「督主?」安婉清面上一喜,長舒了一口氣,急忙問道:「你沒事吧?今日在生辰宴上,可是把我給嚇壞了。」

  「你莫要擔心,本督無事。」燕擎玉認真道,看向一旁的燭光,打趣道:「這麼晚了還不睡,莫不是知道本督今晚要來,有意等著本督。」

  「無聊!」安婉清白他一眼,見他面色不佳,心裡一緊,「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煞白?」

  燕擎玉尷尬的撇開了目光,他自然不能告訴安婉清,他舊傷未愈,還被靖安帝打了一身的新傷。

  關鍵是靖安帝把他當小孩子揍,他覺得沒面子。

  「你近日可好?」燕擎玉急忙轉移話題。

  「督主誤食了梅子汁與鰻魚肉,五臟受損,還是好生休息的好,怎麼又跑出來了?」見他一臉尷尬,安婉清大體猜到了,看穿卻未揭穿。

  以為她擔心自己,燕擎玉心裡一暖,嘴角勾起一抹銷魂的邪笑,打趣道:「怎麼?心疼本督了?」

  對上那雙攝人心魄的眸子,安婉清心裡一緊,急忙撇頭道:「督主請自重。」

  「你變臉比變戲法還快!」燕擎玉鳳眸圓睜,一陣莫名其妙,沒好氣的看她一眼,隨即又嘆了一口氣,一臉愧疚的道:「抱歉,匕首被死老頭沒收了。」

  安婉清一愣,抬頭看向他,「陛下收下了?」

  「本督知道,那把匕首對你而言非常重要,你放心,本督會想辦法拿回來的。」燕擎玉兩眼炯炯有神,一臉信誓旦旦的承諾道。

  「匕首雖是師父送的,但是,對我而言,你更重要。」安婉清認真道。

  燕擎玉一愣,整個人受寵若驚,兩眼瞬間發光,直勾勾的看向她,「你說……你說什麼?」

  「我說,督主暫且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加重陛下的猜疑。」安婉清深吸了一口氣,認真道。

  「只是這樣?」燕擎玉突然失落起來。

  「還能怎樣?」安婉清白他一眼,心下有些不解,若有所思道:「督主不覺得奇怪嗎?若是陛下有心要殺督主,如此大好時機,陛下大可以借督主私藏匕首居心叵測為由,把督主緝拿,怎會輕易放過督主?」

  「本督也覺得奇怪,不知死老頭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燕擎玉雙手環抱於胸前,不解的搖了搖頭。

  「還有便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督主誤食梅子汁,中毒之時,陛下的擔驚受怕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安婉清認真道。

  燕擎玉一愣,整個人有些慌神,「你確定?」

  安婉清眉頭皺的有些緊,若有所思道:「在我看來,是如此。若說陛下是裝的,那能裝的如此逼真,倒是一種本事,只是,陛下為什麼要裝呢?他寵督主也不可能是逢場作戲,若是逢場作戲,他要做給誰看?他的目的是什麼?督主不覺得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那些三番兩次刺殺本督的蝙蝠殺手,有可能不是他的人?」燕擎玉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安婉清微微點了點頭,「太過矛盾,此事非常詭異。」

  「當時在斷命崖,我們無路可退,壓根沒有生還的可能,如此情境之下,黑衣首領根本沒有必要對一個將死之人說謊……」燕擎玉一臉的質疑。

  安婉清也有些遲疑了,她不得不承認,燕擎玉說的沒錯,人之將死,黑衣首領沒必要撒謊,可是,靖安帝若是真的想要燕擎玉的命,又為何沒有借匕首之事緝拿他呢?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安婉清自言自語道。

  「你在說什麼?」燕擎玉沒有聽清,問道。

  安婉清回過神來,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什麼,卻又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