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命不該絕的葒兒

  一間破舊的茅草屋裡,葒兒坐在土炕上,背靠著草木枕,面色有些慘白,她被劍鋒連人帶車的從懸崖上推了下去,本是應該粉身碎骨的,萬幸的是,她命不該絕,馬車從懸崖墜落,撞到了一顆大樹,她從馬車裡滾了出來,掛在了樹杆上。

  只可惜,樹杆斷裂,她從樹上摔到地上,摔斷了一條腿。好在,她還活著。

  光棍陳阿牛上山砍柴,將昏迷不醒的她救回了家中,經過陳阿牛的悉心照顧,葒兒慢慢甦醒,恢復了意識。

  陳阿牛自幼家貧,父母雙親皆有病,前幾年剛過世,留下他一個人孤苦無依,鄉親四鄰也都欺負他,於是他獨自一個人搬到了山腳下,搭建了一間茅草屋,平日裡以砍柴打獵為生。

  「姑娘,你躺了五天了,可算是醒了。」陳阿牛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山野雞湯走進茅草屋,沖葒兒憨厚的笑了笑,有些靦腆的樣子,「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葒兒肚子早已餓的咕嚕叫個不停,二話沒說端起雞湯喝了起來。

  「姑娘小心,可別燙著。」陳阿牛撓著脖子,有些靦腆,含羞的不敢看葒兒。

  葒兒一愣,突然想到了什麼,抬眸看向他,「謝謝你救了我。」

  「姑娘不必客氣,我上山砍柴,遇到姑娘躺在地上,便將姑娘帶回了家。」陳阿牛說到這裡,復又認真問道:「姑娘家在哪裡?姑娘受了傷,腿腳不方便,若是姑娘不嫌棄,我可以送姑娘回家,姑娘昏迷了這麼久,想必姑娘的家人一定非常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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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葒兒心裡一緊,將雞湯放到床邊,一臉的害怕與傷感,心驚道:「我沒有家人,我只是一個大戶人家的丫鬟罷了,因為得罪了主子,被扔下了懸崖。」

  「啊?」陳阿牛有些可憐的看向她,憤憤不平道:「丫鬟也是人,他們怎能草菅人命!」

  想到當時的場景,葒兒有些心有餘悸,本能的摸向隱隱作痛的脖子,抬眸看向陳阿牛,一臉感激的向他再次道謝:「謝謝你救了我。」

  「姑娘不必客氣,我見姑娘脖子上有血污傷痕,便簡單給姑娘清理了一下。」說到這裡,陳阿牛突然臉色難看起來,蹙眉看著葒兒,不忍心打擊她,卻又不得不跟她說實情,「姑娘,你的腿……你的腿怕是……」

  「我知道。」葒兒淚如雨下,嗚咽著點了點頭。

  「你知道了?」陳阿牛深吸了一口氣。

  葒兒挪動了一下身子,重重的點了點頭,含淚道:「我的這雙腿,是不是永遠廢掉了?」

  「左腿傷到了筋骨,好在我已經給姑娘接上了,只是右腿,怕是……」陳阿牛聲音越來越低,復又急忙寬慰道:「姑娘別灰心,只要姑娘好好休養,相信右腿也一定會好起來的。」

  「還好,還有一條腿可以走路。」葒兒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經歷了死亡,她似乎一下子堅強了許多。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三四個月里,姑娘可千萬不要亂動,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便是,熬過這三四個月,姑娘就能下地走動了。」陳阿牛道。

  葒兒心裡一陣感動,淚水忍不住滑落臉頰。她只是一個奴婢,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人關心過她。

  「姑娘,你怎麼哭了?」陳阿牛嚇了一跳,一時間有些無措。

  「謝謝你。」葒兒含淚再次向他感謝。

  「沒關係的,姑娘若是不嫌棄,一直住在阿牛這裡便是。」陳阿牛說完,漲紅了一張臉,靦腆含羞的撇開了頭。

  見他如此,葒兒點了點頭,破涕而笑,問道:「我叫葒兒,你呢?」

  「我叫陳阿牛,你往後可以喚我阿牛。」陳阿牛道。

  「謝謝你阿牛哥。」葒兒沖他含淚微笑道。

  「你安心休養便是,這是山腳下,沒人會來這裡打擾你的,三四個月後,你的腿一定會沒事的。」陳阿牛認真道。

  葒兒點了點頭,有些心神不寧。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永遠窩藏在這山腳下度過餘生,還是該去替自己的主子討個說辭。

  而眼下,她也只能先安心養傷。

  …

  南宮碩自從擔任御史一職之後,自也是忙了起來,也許人只有忙起來,便不覺得空虛。甚至有時候,忙到日落晚霞是常有的事。

  戶部侍郎陸境,自從陛下恩准他不必再離京辦事之後,他便如常去了戶部任職。

  陸境一心想為百姓做著什麼,如今終於如願以償,時常在戶部忙到很晚,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戶部。

  南宮碩讓轎夫先行一步,想著自己溜達著回府,全當散散心。

  走了一條街,便見陸境的轎子拐彎去了西巷口,南宮碩一愣,突然想到雪貴妃的事情,心裡有些好奇,便跟了上去,想向陸境八卦一下。

  南宮碩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自從父皇納了個妃冊封了個雪貴妃,這幾日朝臣們整日背地裡議論紛紛,本王都快聽出耳朵繭子來了。

  本王真是好奇,究竟父皇心心念念了十八年的那個女人長成啥樣啊。


  莫不是真如大家議論的那般,是狐狸精轉世,勾走了父皇的魂?不然,父皇又怎會這般痴迷?

  雖說本王對父皇的事情半點興趣都沒有。但是,對於女人嘛,本王自問也是閱女無數,要是不去打探一下,心裡便越發好奇。

  本王倒要看看,是什麼貨色,有沒有青樓姑娘那般婀娜豐滿。

  想到這裡,南宮碩尾隨著陸境的轎子往前走去,想著追上陸境,八卦一下。

  誰曾想,他剛要開口沖轎夫喊一聲,話到嘴邊,還未喊出聲,便驚的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只見不遠處突然竄出來一名黑衣人攔住了轎子。

  「大膽,你是何人?膽敢攔下戶部侍郎的轎子!」抬轎的轎夫嚇了一跳,停下腳步,瞪向黑衣人。

  「怎麼回事?」陸境坐在轎子裡,心下有些奇怪,開口問道。

  黑衣人手握鋼刀,二話沒說將兩名抬轎的轎夫砍死在地。

  轎子哐當落地,把轎子裡的陸境嚇了一跳,跌的他有些頭暈目眩,掀起轎簾跌跌撞撞的走出轎子,看到眼前的場景,整個人驚慌害怕起來,「你是……是什麼人?」

  黑衣人冷笑了一聲,慢慢朝他靠近。

  陸境嚇的急忙後退。

  黑衣人舉起鋼刀,冷聲道:「老子讓你死個明白,實話告訴你,殺你的,是我們國舅爺。」

  說完,砍了陸境一刀,轉頭消失在夜色里。

  看到眼前的場景,南宮碩瞠目結舌,反應過來,急忙朝陸境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