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人且去忙吧,本官有些乏了。」燕擎玉走到椅子旁,看似慵懶的坐了下來,不咸不淡的道。
寧業波抬眸悄悄看了他一眼,勉強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這個寧大人,倒也沒有專門派人盯著督主,還真像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安婉清隨口道。
燕擎玉一愣,抬眸看向她,「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只是,他哪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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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可千萬別小瞧了他,至少,我們找不到往年他私藏的賑災糧,眼下就拿他沒辦法。」安婉清道。
一連兩天,墨秋與莫亭都是毫無線索。
「主子,毫無進展,真的查不到。」墨秋蹙眉匯報導。
「主子,這個寧知府幹淨的很,根本查不出什麼!」莫亭道。
燕擎玉與安婉清對視一眼,心裡越發覺得古怪。
「怎麼可能查不到半點蛛絲馬跡?私藏的賑災糧查不到也就罷了,但是那些被抓拿起來的災民家眷呢,一個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難道他們不需要吃喝拉撒的嗎!」燕擎玉拂了一下衣袖,臉色有些鐵青,顯然是真的有些惱火了。
「竟然還有御錦軍查不到的,看來這個寧知府倒是有些本事。」安婉清道。
燕擎玉扭頭看向她。
見狀,安婉清沖他咧嘴笑了笑,急忙道:「我是認真的,沒說風涼話。」
「本督只是奇怪,這些災民的家眷究竟被關押在了哪裡?」燕擎玉蹙眉道。
安婉清微微搖了搖頭。
「繼續查!」燕擎玉扭頭瞪向墨秋與莫亭,冷聲命令道。
「是。」二人見自家主子臉色難看,嚇得急忙退了出去。
「看來,本督在這寧府怕是真要多待幾日了。」燕擎玉瞳孔深陷,若有所思道。
安婉清點了點頭。
…
燕擎玉與安婉清在寧北一帶為了災民一事忙的焦頭爛額,殊不知,京城裡正發生著一件千年難遇的荒唐之事——那便是,靖安帝突然新納了一個妃子。
帝王納封再正常不過,原本也不是什麼稀奇之事,更別說是荒唐之事了,但是,至於為什麼是千年難遇的荒唐一事,那是因為靖安帝高興之餘,竟命全京城的所有百姓每家每戶門前都帖上大紅喜字,掛上大紅燈籠,家家戶戶放鞭炮喜慶三天。
放眼望去,滿京城鮮紅一片,比新年還要熱鬧,可謂萬民同慶。
有些家中生活拮据的百姓,靖安帝還特意命內務府給人家發了銀子,總之,務必門前帖上喜字,務必紅紅火火。
總之一句話,朕高興,你們也務必陪著朕高興。
一向雷厲風行,英明神武,勤政愛民,叱吒風雲的千古霸帝突然間整出這麼一齣戲來,眾位朝臣都有些恍惚,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幾位王爺因為上次勸阻靖安帝選秀之事惹得靖安帝大發雷霆,眼下哪怕覺得荒謬,卻也不敢再次多言,皆是表現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樣,恭祝自己的父皇覓得新歡。
別說旁人奇怪,就連將田瑩兒獻給靖安帝的陸境,都不由的震驚不已。
陛下,都已經過去十八年了,哪怕您今日真遇到了一個與那畫中女子有幾分相似的姑娘,也不至於如此高興吧?
陸境實在是不理解,不過眼見靖安帝龍心大悅,他也就放心了,因為他再也不必背井離鄉了。
陸境想,這還待多虧了祥國公的幫忙,若不是祥國公幫他找到了貌似那畫中女子的田瑩兒,怕是他還要繼續背井離鄉。
他按照祥國公的吩咐,謊稱田瑩兒是他的遠房表親家的女兒,只因家中遇難,所以前來京城投靠他,又見這孩子竟與畫像中的女子樣貌相似,所以才將她獻給陛下。
一向多疑的靖安帝並沒有懷疑他的理由,還封賞了他。
陸境想,等改日定要設宴感謝一下祥國公,若不是祥國公,他也不會有今日的榮光。可他不知道,他知曉了田瑩兒的來歷,早已被趙子弼列進了死亡名單里。
田瑩兒一進宮便被破格冊封為雪貴妃,一躍而上,位份僅次於正宮皇后。
後宮以及朝廷上下議論紛紛,眾人心中頗有微詞,卻是敢怒不敢言。
靖安帝將承陽宮改名為鴛陽宮,特恩准田瑩兒,也就是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雪貴妃居住,鴛陽宮一時之間風光無限,恩賞不斷。
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靖安帝甚至都覺得,自己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仿佛回到了意氣風發之時。
「老王,你跟朕說實話,她與鴛兒究竟有幾分相似?」靖安帝坐在軟榻上,看向王瞻,有些患得患失。
王瞻自然是了解靖安帝的性子,順著他的心意說道:「陛下慧眼如炬,陛下看著像,那自然是十分像的。」
看向謹小慎微的王瞻,靖安帝眉頭蹙起,心裡莫名的有些難受,輕嘆了一聲,「罷了,朕知道朕是自欺欺人,她也不過只有四五分像吧……」
王瞻低著頭,嘴角咧了咧,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甚是無語加無奈。
陛下,您可不就是自欺欺人嗎?
老奴瞧著,也不過只有三四分的相像,比起鴛姑娘本人,差的還不止是一星半點呢。
靖安帝眉頭蹙的有些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朕說她像,她便像,能有四五分相像已經不容易了……」
說到這裡,靖安帝突然又道:「十八年了,她如今剛好十八歲,鴛兒也剛巧是十八年前離世的,也許,她就是鴛兒的轉世,是鴛兒的影子……」
王瞻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險些沒站穩。
陛下,您該醒醒了,何必自欺欺人呢?世間有相似之人再正常不過啊……
王瞻萬萬沒想到,一向不信怪力亂神之說,從來不迷信鬼神的陛下,此時此刻為了麻醉自己,竟用轉世投胎的說法安慰自己。
「陛下,您莫思慮太多,能與鴛姑娘長的相似,也是雪貴妃的福氣。」王瞻道。
「你說的對,確實是她的福氣。」靖安帝點了點頭,一顆心揪了起來,沉聲認真道:「當年是朕愧對鴛兒,是朕沒有護住她,這麼多年,朕滿心愧疚,一直不能釋懷,就讓她替鴛兒彌補朕心中的遺憾吧……」
王瞻眉頭皺了起來,無奈的搖了搖頭,寬慰道:「陛下放寬心,當年終究是太后她……」
「終歸到底還是朕護不住她……」靖安帝悲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