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等了沒一會兒,廚房便燒好了一桌的家宴,雖然都是一些再尋常不過的飯菜,但是對於一連幾天都風餐露宿的眾人而言,卻是他們此刻最夢寐以求的。
「終於可以吃頓熱乎飯了。」莫亭吊兒郎當的道。
「幾位大人請坐。」寧業波雖看得出來莫亭與墨秋是燕擎玉的手下,卻依舊是對每個人都畢恭畢敬。
燕擎玉坐了下來,指著眾人給寧業波一一介紹,「這位是王訥,協同本官一同賑災,王大人多日前便已趕到驛站,想必大人定是見過了。這兩位是本官的下屬,墨秋與莫亭,還有這一位……」
燕擎玉指著安婉清,停頓了一下,隨即道:「本官的貼身侍從。」
聞言,寧業波多瞧了安婉清一眼,安婉清沖他禮貌的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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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帶本官前去探望一下災民,了解一下災情。」燕擎玉道。
「下官明白。」寧業波點了點頭。
眾人圍著圓桌一一就坐。
「夫人,你去吩咐下人,給幾位大人準備幾間乾淨的客房。」寧業波沖寧夫人吩咐道。
「老爺放心,已經吩咐管家帶人去收拾了。」葉夫人微笑道。
吃過晚飯,燕擎玉與王訥以及寧業波簡單交談了一下寧北的情況,聊了一些賑災的事宜,便各自邁出了前廳。
由管家帶路,眾人回了各自的廂房,這些日子一直與安婉清同吃同睡,她一時不在身邊,燕擎玉竟有些不自在,躺下睡不著,便獨自邁出了廂房。
邁步在迴廊上,竟與安婉清不期而遇。
安婉清急忙止步,「督主。」
「趕路了一天,怎麼不早些休息?」燕擎玉看向她,微微開口。
「督主有沒有發現,有件事情非常奇怪。」安婉清抬眸看向他,認真道。
「你是指寧知府這座新建不久的寬敞的大府邸?」燕擎玉嘴角勾著一抹邪笑,不咸不淡的微微開口。
「看來督主已經發現了。」
「你覺得你比本督聰明?」
「自然不敢。」安婉清向他翻了個白眼。
「從這座府邸的磚瓦來看,顯然是新建不久,寧北一帶水災不斷,靠著朝廷的賑災糧度日,寧知府幾十年的俸祿加起來,也不夠他新建府邸的,他哪來的銀子新建府邸?」燕擎玉背著手,不咸不淡的道。
「府邸內擺設甚是陳舊,倒像是有意為之,似乎是特意向督主傳遞他是一個清廉官員。」安婉清道。
「就怕欲蓋彌彰,反而弄巧成拙。」燕擎玉冷哼道。
「暫且再觀察一下吧。」安婉清道。
燕擎玉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明日陪本督去探視一下災民,順便去修建水庫的河泊下游看看。朝廷每年發放一筆賑災款用來重建水庫,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為,這水庫連年破堤。」
安婉清點了點頭,「天色不早了,督主早些回房休息吧。」
燕擎玉微微點了點頭,「你也是。」
聽到他勾魂攝魄的磁音,看向那雙攝人心魄的星眸,安婉清只覺一顆心砰砰直跳,揪的她有些喘不動氣,本能的捂住心口,二話沒說掉頭匆匆離開。
為什麼心口會這般絞痛?
看向安婉清慌張跑開的背影,燕擎玉愣在原地,心下有些奇怪。
翌日,燕擎玉等人用過早飯,寧業波便在前面帶路,往暫時安置災民的帳篷區而去。
來到災民的帳篷區,燕擎玉與安婉清對視一眼,眉頭不由的皺起。
「大人所見,這片便是河泊下游受災的百姓,去年朝廷發下了賑災款,也為他們重修了房舍,哪曾想,今年的河水再次泛濫,哎。」寧業波沮喪著臉道。
「河水泛濫,每次受害的可是下游的百姓?」安婉清問道。
「自然。」寧業波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怎就讓下游百姓繼續在此安家建房?」安婉清問道。
「這……」寧業波緊張的咽下一口塗抹,支吾道:「倘若下游百姓都搬去上游,定是會造成上游宅基地不足,人口擁擠的。」
安婉清與燕擎玉對視一眼,自也是挑不出人家這話的半點毛病。
「寧知府的意思是,只能修建好下游的水庫?可這水庫每年一遇旺水季便沖毀防堤,總不是個辦法。」莫亭雙手環抱於胸前,撇嘴道。
「洪水泛濫之時所衝擊的範圍有多大?」燕擎玉問道。
「回大人,每到旺水季,附近足有三十戶人家的宅基地受災。」寧業波道。
「那好,這三十戶往上游搬遷,其餘下游未受災的百姓暫且住在原宅之中,既然水庫連年破堤,依本督看來,也沒必要再修建了。」燕擎玉背著手,不咸不淡的道。
「什麼?」寧業波驚了一跳,「不再修建水庫?那萬一明年再發洪水,怕是……」
「怕是什麼?」燕擎玉扭頭看向他,「本督剛才已經說了,處於洪水受災區的三十戶百姓務必搬遷。」
「可是上游的宅基地……」
沒等寧業波把話說完,燕擎玉厲聲道:「三十戶是個小數目,宅基地不是問題,田地重新分割給每家每戶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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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寧業波額頭黑成了一條心。
「另外,派人將下游受災的三十戶宅基地挖深幾丈,修成水泊,若是來年再發洪水,斷然是不會再危及百姓了,何必再大費周章的修建水庫!」燕擎玉一臉凝視的看向寧業波。
「這……」寧業波一時噎住,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每年水庫破堤,朝廷派人前來都是重新修建水庫,哪曾遇到今日之事。
「寧知府,你還有異議嗎?」燕擎玉再次問道。
「不是……大人當真不再修建水庫?」寧業波咧嘴詢問道。
「寧知府有更好的法子?」燕擎玉反問道。
「自然是修建水庫,只要水庫牢固,當地百姓既可以不再搬遷,又為朝廷省下一筆搬遷費,何樂而不為?」寧業波道。
「誰知道這水庫明年會不會再次破堤?周而復始,受災的還是當地百姓,倒不如讓他們搬遷,也不過是麻煩這一次罷了。」燕擎玉道。
「可是搬遷費以及建房費……」
「自然由朝廷撥款,寧知府擔心什麼?」燕擎玉反問道。
「大人有沒有想過,修建水庫也不過才需一筆賑災款,若是給這些災民重新修建房子,搬遷至上游,怕是朝廷那邊,大人也不好上報吧?」寧業波提醒道。
「寧知府多慮了,陛下派本官前來,自然是知道本官行事作風與旁人不同,就不勞煩寧知府替本官操心了。」燕擎玉不咸不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