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心魔

  馬倥看著燕擎玉,微微點了點頭,「實在是太像了……」

  燕擎玉眉頭皺的有些緊,一時愣的出神,他一直非常好奇自己的生母,時至今日,他才得知,原來母親是逃出埇地盛宮用來祭奠天地的聖女,被父親所救。

  「燕督主,我與白將軍也只是在官場上有些交情而已,知道的也只是些皮毛。」馬倥認真道。

  燕擎玉回過神來,扭頭看向他,開口問道:「我母親,她可是姓燕?」

  「嗯?」馬倥一愣,反應過來,想到燕擎玉與白譯凡竟不是一個姓,蹙眉搖頭道:「事情過去太久了……那女子似乎叫……雪鳶……還是血鴛……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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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倥搖了搖頭。

  「沒有姓氏?」燕擎玉目不轉睛的看著馬倥,似乎要將他整個人給看穿。

  馬倥眉頭蹙的有些緊,微微搖了搖頭,「不瞞督主,馬某知之甚少,也只是知曉她是埇地聖女而已,畢竟,她是白將軍救下的人,一直藏在白府。」

  但見馬倥一副如坐針氈的樣子,燕擎玉也不想為難他,蹙眉認真道:「本督還有一事不明,還請馬將軍告知一二。」

  「督主請講。」馬倥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我父白譯凡何時離京去的邊境戰場?」燕擎玉問道。

  馬倥一愣,恍惚道:「這事倒是記得挺清楚的,白將軍新婚之夜,便被陛下封為驍勇大將軍,調離了京城,前往涿瀘城鎮守,說起來,白將軍確實配得上驍勇二字,短短一兩年,為朝廷立下了大大小小的汗馬功勞,名聲響動京城……」

  說到這裡,馬倥輕嘆了一聲,皺眉道:「只可惜,十八年前,涿瀘城之變,白將軍在此戰役中……哎……」

  燕擎玉一顆心砰砰直跳,凝視著他,追問道:「十八年前,馬將軍又是為何突然便被陛下調離了京城……」

  「當時涿瀘城禍不單行,正巧是天災之事,又逢敵國進攻,涿瀘城急需增援部隊,我乃七尺男兒,國難當頭,自然應該首當其衝,我向朝廷主動請纓,請求帶兵前去增援,誰曾想,陛下竟壓下了我的摺子,派了旁人前去,而這一年,晉城公剛好過世,陛下便把我派遣了過來……」

  馬倥蹙眉回憶,恍惚道:「說起來,我來晉城鎮守,已經快二十年了……」

  燕擎玉一顆心突然絞痛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淒楚,輕笑了一聲,「馬將軍可知,當年前去增援的首領,再也沒有回來。」

  馬倥微微點了點頭。

  「馬將軍相信這只是一場意外嗎?」燕擎玉問道。

  「如今想起來,倒是有些心有餘悸,是不是場意外又如何?」馬倥淒楚一笑,搖了搖頭。

  「我父白譯凡當年可是功高蓋主?」燕擎玉看向他,追問道。

  馬倥心裡一咯噔,「白將軍確實驍勇善戰,只是功高震主這四個字,這……」

  說到這裡,馬倥一驚,目瞪口呆的看向燕擎玉,「督主這是何意?」

  「本督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當年前去增援的部隊,實則是打著增援的幌子替陛下除掉功高震主的父親?」燕擎玉若有所思。

  「督主,你……」馬倥急忙站起身,目瞪口呆的看向他,神色慌張道:「督主可不能害我啊,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白將軍戰死沙場乃是人盡皆知之事,倘若這種不實的言論傳出去,一旦到了陛下耳里,可是要株連九族的!」

  燕擎玉回過神來,急忙站起身,蹙眉改口道:「馬將軍何必如此激動,本督只是猜測而已。」

  馬倥緊張的擦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督主還有公事在身,我就不打擾了,請恕在下告退。」

  說完,馬倥匆匆往門外走去,墨秋與莫亭本想攔住他,但見燕擎玉搖了搖頭,便放他離開了。

  「主子,不再問了?」莫亭道。

  「他也不過知曉這些皮毛罷了,還問什麼。」燕擎玉瞳孔深陷,撫著額頭道。

  「主子,他神情慌張,顯然他也覺得增援首領之死有些蹊蹺。」墨秋道。

  燕擎玉瞳孔深陷,拳頭微微攥起,「靖安帝為了鞏固皇權,屠殺埇城無辜百姓,如此心狠毒辣的帝王,眼中又怎能容得下功高震主之人呢,而涿瀘城之變剛好給了他機會……」

  說到這裡,燕擎玉胸口突然劇烈的疼痛起來。

  「主子……」墨秋一臉擔憂的看向他。

  「主子,要不咱們逃命吧,別再給靖安帝賣命賣力了,天大地大,還沒有咱們的容身之地不成?」莫亭急道。

  燕擎玉瞠目結舌的看向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主子,無論您走到哪裡,哪怕您是一介草民,屬下都會誓死效忠您。」莫亭一拍胸口,保證道。

  「主意倒是不錯嘛。」燕擎玉咧嘴看向他,苦笑無語。

  「莫亭,你瘋了不成?你可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道理!」墨秋無語的看向他。

  「可是……」莫亭一時噎住。

  燕擎玉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背著手往門外走去,邊走邊道:「馬上整頓一下,立刻出發,五日內務必趕到寧北驛站。」

  「是。」墨秋與莫亭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燕擎玉來到外面,看向蹲在一旁托著腮發呆的安婉清,慢慢走了過去,「在想什麼呢?」

  安婉清站起身,看向他,不答反問道:「督主可曾問清楚了?」

  燕擎玉眉頭微微蹙起,輕輕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

  「證明什麼?」安婉清目不轉睛的看向他。

  四目相對下,燕擎玉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督主想證明,白將軍是因為功高震主,被陛下借刀殺害的嗎?」安婉清毫不避諱的開口。

  燕擎玉鳳眸圓睜,輕笑了一聲,「你倒是有膽量,這種話也敢隨便說出口。」

  安婉清搖了搖頭,「這是督主的心魔,不是我的。」

  「你這是何意?」燕擎玉不解的看向她。

  「督主既矛盾又糾結,不是嗎?」安婉清看向他。

  燕擎玉撇開目光,背著手看向正在整頓隊伍的御錦軍,緩緩開口將馬倥在室內說的話給她簡單敘述了一遍。

  不知為何,他對她,總是莫名的信任。

  「本督心裡莫名的有些鬱悶,陪本督說說話,可好?」一向高高在上的燕督主,難得在一個人面前如此放低姿態。

  看向那雙明媚的攝人心魄的眸子,安婉清只覺一顆心砰砰直跳,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