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離間計(三)

  南宮碩心口一痛,踉蹌後退了一步,恍惚的搖著頭。

  南宮鈺嘴角勾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微微動著嘴唇,繼續緩緩道來,「十八年前,六弟才四歲,還只是個懵懂孩童,觸怒龍顏的人是五弟,不是六弟,可是呢,六弟卻是一同被父皇趕去了崮涼城。六弟覺得,真的是因為父皇心狠嗎?」

  南宮碩猛的抬起頭,瞳孔放大,瞪著一雙通紅的眸子看向他,「你這是何意?」

  「若說父皇因為和親公主背叛一事牽連到五弟,倒也說的過去,畢竟,五弟確實做了對不起南昭國的事,但是,六弟當年還只是個懵懂孩童,只不過是寄養在和親公主的膝下罷了,七弟乃是和親公主的親兒子,父皇都沒有怪罪,父皇怎會不分青紅皂白的遷怒於同樣對當年之事懵懂無知的六弟?」南宮鈺道。

  「你究竟想要說什麼!」南宮碩咆哮了一聲。

  「若說父皇心狠,可七弟是和親公主的親生兒子,父皇都沒有怪罪,又怎會遷怒於與涿瀘城之變毫無關係的六弟呢?」南宮鈺嘴角勾著一抹淡笑。

  「南宮鈺,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底想要強調什麼!」南宮碩咬牙厲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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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只是想告訴六弟,有時候,真正可怕的人,往往不是敵人,而是你自認為最親近的身邊人!」南宮鈺開口道。

  南宮碩暴跳如雷,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咬牙警告道:「南宮鈺,本王警告你,休要挑撥離間!有本事你把話開門見山的說清楚,本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殿下。」葉碧婷嚇了一跳。

  南宮鈺冷笑一聲,看向南宮碩那雙充滿怒火的眸子,背著手不緊不慢的道:「當年之事,本王並不清楚,但是,父皇能寵七弟,必然是不會遷怒無關之人的,又怎會對六弟如此心狠,六弟當年才四歲,也不過是個奶娃娃,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本王想,大抵五弟當年怕一個人在崮涼城寂寞,便向父皇請旨,帶上六弟一起去的吧。」

  「那又如何?本王與五哥兄弟情深,自然是同甘苦共患難!」南宮碩冷哼一聲,一臉不以為意的道。

  誰知,南宮鈺卻是冷笑了一聲,「六弟太天真了,難道六弟不覺得,五弟一個自私的決定,斷送的卻是六弟錦衣玉食的榮華富貴嗎?」

  南宮碩一時愣住,眉頭皺起,慢慢鬆開了手。

  「五弟若是真心疼六弟這個小弟弟,又怎會忍心帶六弟一起去崮涼苦寒之地受苦?他若真心疼六弟,又怎會做出毀掉六弟前途的決定?倘若父皇沒有將五弟與六弟召回京城,六弟豈不是一輩子悶在那永無天日的崮涼城?」南宮鈺看似隨意的分析道。

  南宮碩瞳孔陷的有些深,後退了一步,整個人有些恍惚。

  「本王年長六弟許多歲,依稀還記得六弟三歲便能賦詩作畫,文採過人堪稱神童,可是如今的六弟,比起當年,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南宮鈺道。

  「你說這些,究竟想要幹什麼!」南宮碩怒目而瞪,一顆心仿佛要抵達嗓子眼,拳頭攥的咯吱響。

  「六弟是個聰明人,想來不需要本王一一點透。」南宮鈺道。

  四目相對下,南宮碩咬牙逼視,冷哼道:「你以為,本王與五哥這麼多年的兄弟之情,是你三言兩語便能挑撥了的嗎?」

  誰知,南宮鈺卻是不以為意的輕笑了一聲,「若是六弟認為本王是挑撥,那本王也無話可說。但是本王還是勸六弟一句,別事事幫別人出風頭,到頭來,也不過只是別人的一顆棋子。」

  「你閉嘴!」南宮碩臉色鐵青,拳頭攥的咯吱響。

  「三小姐為了六弟一屍兩命,六弟可以不在乎。五弟自私自利,毀掉六弟的大好光景,六弟也可以不在乎。但是,百善孝為先,殺母之仇,難道也激不起六弟心中的半絲波浪嗎!」南宮鈺突然提高了聲音。

  南宮碩心口劇烈般絞痛了一下,踉蹌後退了一步。

  南宮鈺一步步慢慢向他逼近,鏗鏘有力的道:「六弟口中那所謂的兄弟情,難道比殺母之仇、殺妻殺子之仇更重要!」

  「不——」南宮碩腦袋隱隱作痛,咆哮了一聲,連連害怕後退,「你不要靠近本王,你走開,走開啊!」

  誰知,南宮鈺依舊是慢慢一步步向他逼近,「這麼多年,六弟一直對五弟忠心耿耿,可是,一旦觸動五弟的利益,五弟顧念過兄弟之情嗎?他沒有,他殺死了你的未婚妻,殺死了你的親生骨肉,難道,六弟一點也不在乎嗎?」

  「我在乎!」南宮碩猛的揚起頭,撕心裂肺的咆哮了一聲。

  「然後呢?六弟如何打算的?跑去質問他嗎?」南宮鈺冷聲道。

  南宮碩睜著通紅的眸子呆滯的看向他。

  「無憑無據!他又怎會承認?」南宮鈺反問道。

  南宮碩蹙眉,一顆心砰砰直跳,凝視著他。

  「若無五弟當年之舉,或許,父皇今日最寵愛的人,不是七弟,而是自小聰慧過人的六弟!六弟甘心一輩子為他人做嫁衣嗎?甘心一輩子被人利用嗎?甘心一輩子當綠葉嗎?甘心一輩子俯首稱臣嗎?六弟也是父皇的親生兒子,骨子裡流著皇室之血,六弟半點不比五弟差,堂堂七尺男兒,就甘心一輩子庸庸碌碌?」南宮鈺道。

  南宮碩瞳孔放大,一顆心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六弟還年輕,走些彎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迷途知返,不能認清某些人的真面目。」南宮鈺道。

  南宮碩退到牆角,再也沒有退路,身子有些打顫,沉默了片刻,慢慢抬起頭看向南宮鈺,微微開口道:「本王放蕩不羈了十幾年,還可以回到以前嗎?」

  「自然,六弟也是父皇的兒子,皇權面前,我們兄弟都平等。」南宮鈺道。

  南宮碩一顆心砰砰直跳,聲音有些微顫,「你剛才說的……都是……都是真的?」

  「本王想,六弟聰慧,自會分辨真假是非。」南宮鈺道。

  只聽葉碧婷沖他哭喊道:「六殿下,三妹為了你,人都死了,這還能有假嗎?」

  南宮碩渾身抖的厲害,扭頭看向躺在床榻上安靜的葉碧娟,想到她曾經天真燦爛的面孔,一顆心痛了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微微動了動嘴唇,「本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