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蘇州城萬籟俱寂。
林默換了一身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身形如鬼魅般掠過屋頂。
先天真氣在經脈中沛然流轉，不僅賦予他遠超前世巔峰時的速度和力量，更讓他的五感敏銳到了極致。
夜風的氣息、遠處河水的流動、甚至屋檐下老鼠的窸窣聲，都清晰可辨。
他輕盈地落在落霞武館外圍一株高大的槐樹上，如一片落葉，未驚起半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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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武館占地頗廣，前院是開闊的演武場，擺放著石鎖、木樁、兵器架，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黑影。
後院則是一片錯落的屋舍，是館主、教習及核心弟子們的居所。
林默先在外圍觀察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了巡夜弟子的路線。
「這些弟子不過是後天三流，倒是不足為慮。」
「規矩森嚴，可惜，防不住真正的高手。」他心中默道。
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落在後院的屋頂上。
神識外放，感知著院中的氣息。
忽然，林默眉頭一皺。
在後院深處的一間密室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雖然刻意收斂，但那種獨特的韻味卻瞞不過他這個先天境。
「有意思，這落霞武館果然藏著秘密。」
林默小心翼翼地靠近密室，透過窗縫往裡看去。
室內，一名鬚髮皆白、面色赤紅的老者正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真氣澎湃鼓盪，衣袍無風自動。
他身前一座尺余高的青銅小鼎正發出嗡嗡低鳴，鼎身隱隱發紅，竟是被其雄渾的真氣催動所致。
老者正是名震蘇州的「鐵掌」陸天明。
「這老頭居然在衝擊先天境？」林默心中暗驚。
就在此時，陸天明突然睜開眼睛，一掌拍在身前的銅鼎上。
「砰！」
銅鼎應聲而碎。
然而，鼎碎之後，陸天明預想中的真氣貫通天地，步入全新境界的感覺並未出現。
反而那股沛然巨力無處宣洩，勐地反衝回自身經脈。
陸天明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可恨，又失敗了！」老者憤怒地錘著地面，「沒有靈根，終究是鏡花水月。」
林默聽到「靈根」二字，心中一動。
「果然是在強行衝擊先天之境。這陸天明功力確實深厚無比，已至後天絕頂，可惜……不得其法，徒傷其身。」
「靈根」二字入耳，更讓他確信，這個世界的先天之路，與靈根息息相關，且這個秘密在頂尖的後天高手圈子裡，並非絕密。
正當林默準備離開時，臥室隔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中年文士走了進來。
「陸兄，你這又是何苦？」文士嘆息道。
「先天之境，玄之又玄，非人力強求可及。」
「據我所知，放眼整個江南道，明里暗裡真正能踏入此境的，絕不超過一掌之數。」
「柳兄，你有所不知。」陸天明擦去嘴角血跡，慘然一笑。
「老夫在這八脈巔峰困了整整十年，十年！氣血日漸衰敗，若再無突破，怕是壽元都將盡於此境了！」
林默心思迴轉，那被稱作「柳兄」的文士，想必就是城主府供奉柳文正。
此人看似風輕雲淡，實則內力深厚，應該也是一名八脈絕頂強者。
他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陸兄，我今日前來，正為此事。我收到一個確切的密訊，三個月後，太湖之上，水府將開一場秘市。」
「水府秘市？」陸天明勐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千真萬確。」柳文正神色凝重地點頭。
「風聲傳出，此次秘市，極可能會有一枚靈根出現，作為壓軸之物進行交易！」
「此話當真！？」陸天明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呼吸再次急促。
「消息來源可靠。但是……」柳文正話鋒一轉。
「想要獲得參與秘市的資格，並非易事。要麼本身是得到認可的先天高手，要麼，就需要拿出足以讓靈根主人動心的寶物，作為敲門磚。」
「何種寶物？」
「諸如……先天境的功法殘篇、罕見的三百年以上靈藥、或是……擁有特殊功效的古寶符籙。」
柳文正緩緩道出，每一項都堪稱價值連城，可遇不可求。
窗外的林默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心中波瀾微起。
太湖水府？
這倒是個獲取情報的好地方。
林默悄然退去，回到了客棧。
坐在房中，他仔細思索著剛才偷聽到的內容。
「太湖水府……」林默皺眉沉思。
「能夠組織先天高手的秘會，還涉及靈根交易，這背後若說沒有朝廷的影子，打死我都不信。」
他前世在寺中多年，深知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種規模的聚會，地方官府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能夠公然舉辦，必然是得到了默許，甚至可能就是官方在幕後主導。
他起身踱步，一邊思考一邊盤算。
「這種地方人多眼雜，魚龍混雜，確實是打探消息的好去處。說不定還能了解到更多關於先天境界的隱秘。」
但問題是，自己拿什麼去交易？
林默摸了摸懷中的《游龍九變》秘籍。
這是楚笑兒留下的先天身法，確實珍貴，但牽扯太大。
一旦拿出來，很可能會暴露自己與鎮西將軍一家的關係。
「其他的東西……」他清點了一下身上的物品。
幾塊銀兩，一些活血丹藥，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根本入不了先天高手的眼。
「也罷，」林默迅速定下策略。
「屆時先設法接近外圍，觀察形勢。如此規模的秘會，必有大量人員往來，魚龍混雜之處，正是信息交匯之地。未必需要直接參與核心交易。」
他看著銅鏡中自己年輕的面容，不由得笑了。
「這副十六歲的身體，本身就是最好的偽裝。」
誰能想到，一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少年，會是先天高手？
更何況自己前世一直在法源寺中低調度日，除了寺中幾人，江湖上根本沒人認識自己。
現在又是全新的身體，更是天衣無縫。
「不過還是要做些準備。」林默想道，「至少要準備個假身份，免得到時候被人詢問起來答不上話。」
他想了想，決定扮成一個外地來的富家公子，因為仰慕江南武學才來遊歷。
這種身份最不引人注意，江南每年都有不少這樣的人。
「還有三個月時間，足夠我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