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鴻蒙仙城擺起了慶功宴，大宴賓客，慶賀著這一場自太古以來，人族得之不易，且絕無僅有的一場大勝利。
武揚作為整場宴會的主角，自然少不得出席，和在場諸多人族強者，把酒言歡，說一些鼓舞人心的勉勵之言。
不過他並沒有在宴會上待多久。
僅僅是酒過三巡，便直接留下一具分身，作為一個工具人，陪著眾人樂呵。
人族，畢竟壓抑太久了，也飽受苦難太久了。 ✥
哪怕明知這一場勝利，只是局部和暫時的勝利，武揚也由得眾人去開懷，去發泄。
而他的本尊，卻是徑直回到了城主府……不對，現在應該說是人主府內，一間手下人專門為他準備的閉關靜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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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里。
武揚一臉和氣，笑眯眯的指著面前一把椅子道：「坐下聊吧！」
黑淵侯神情微變，卻是不敢落座。
武揚笑了，再次揮手道：「坐吧！」
黑淵侯還是有些忐忑，不過這次，卻是不敢忤逆武揚的意思了，趕忙屈身坐下，神情，也帶著幾分恭敬。
眼前的主，可不是一個善茬，殺太古侯如割草。
鵬羽侯、摩天侯幾個老東西，實力雖然不如自己，那也是指現在。在當年，作為一起封侯的強者，他們可未必會比他差多少。
但就這樣，最後還是被武揚只手打爆，死得連點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
所以這一刻的黑淵侯，儘管也是活了無數年的老人，對武揚，卻不敢有半點倚老賣老，甚至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敬畏。
儘管心頭百般不安，也非常緊張，害怕武揚會不會一言不合，就要了自己老命，但黑淵侯還是顯得很識趣，坐下後還不等武揚開口，便主動道：「人主有什麼想問的，就儘管問吧，老夫現在，也不過是一個階下囚，既無資格更無理由，去拒絕人主的一切要求。」
「聰明！」
武揚笑了笑，讚許道：「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這樣可以省下不少口水……好了，現在聊聊你們離去的那個世界吧。🍓☮ ❻➈ᔕĤ𝓤𝐗.Ć๏𝐦 🐲✎」
武揚正色道：「當年，你們究竟是如何離開的？真的是如外界傳說的那般，受人皇算計，被他一起帶離的萬界嗎？」
哪怕早知道武揚會問起這些事情，可此刻的黑淵侯，還是顯得有些唏噓，足足沉默了十數個呼吸之後，才嘆息道：「老朽並不知道外界是如何傳說的這些事情。
不過當年，包括老朽在內，我們萬族的一批頂級強者，的確都是被人皇算計，在一次朝會上，被他集體帶離了萬界……」
武揚神情一變，「一人？你是說，當年你們萬族那些頂級強者，全都是被人皇一人帶走的？」
如果是這樣，那人皇的實力得有多強大？
可他既然如此強大，那何不乾脆直接動手，殺了萬族那些強者更省事？又何必勞神費思的把人暗算走？
黑淵侯苦笑道：「人主誤會了，怎麼說呢……人皇，當年的確算得上是諸天萬界第一人。
哪怕是神魔二族，或者是龍、鳳幾個王族的皇，實力也都非常強大，但比起人皇來，其實還是要差不少的距離。
不過，人皇強歸強，可想僅憑一人，就斗過萬族所有的強者，肯定是做不到的。
參與當年那場大事的，除了人皇之外，還有諸多人族之中的大聖，包括幾十人族帝尊，數百人王……只要沒走的，幾乎都在暗中配合人皇的計劃……」
「原來如此！」
武揚心頭瞭然，這才符合邏輯嘛，如果人皇真能做到一人就把所有人強行帶走的地步，那他的實力，豈不是太可怕了？
這樣想著，武揚又很快問道：「對了，你剛剛說『只要沒走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在這之前，皇庭中，其實已經有不少強者都離開了？」
黑淵侯點頭，嘆息道：「的確是有不少皇庭強者離去了……人主有所不知，當年的人皇，的確是雄才偉略，號稱萬界第一強者。
但能夠創立皇庭，壓服萬族，僅憑他一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當年的皇庭中，除了人皇之外，人族四極天王，可說名氣最大。👹💗 ６➈𝓼Ⓗυ𝔁.𝓒𝓸๓ 😝ൠ
尤其是四天王中的北天王，有外人傳說，他的實力，未必會在人皇之下……事實上，當年人族征戰天下，人皇坐鎮中樞，威壓四方，可出力最多，威名最大的，反而是四極天王……」
接下來，黑淵侯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大體朝武揚說了一遍。
諸如皇庭是怎麼開始出現動亂，萬族強者又是如何開始生出不臣二心的原因，都通通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當年皇庭覆滅的導火索，其實是從四極天王的集體失蹤開始的？」
聽完黑淵侯的講述後，武揚凝聲問道。
黑淵侯點頭道：「可以這麼說，四極天王，尤其是北天王，向來是人族皇庭除人皇之外，最大的四根頂樑柱之一。
萬族忌憚人族，一多半的原因，也是因為四極天王的存在。
不過當年先後失蹤的人族強者，其實遠不止四極天王，包括十九路人聖，乃自七十二帝尊中，多名人族大帝，也都在一段時間內，神秘消失了……」
「消失？你說的消失，是什麼意思？也是去了你口中的『上界』嗎？」
「不是！」
黑淵侯回答得很篤定，見武揚疑惑望來，急忙開口解釋道：「關於四極天王等人的集體消失，我們當年其實也有過猜測，甚至最初時，也都以為是去了『上界』。
但當我們在那個宇宙呆了無數年，卻一直沒有見過四極天王那批人任何一個之後，我們就知道，他們離開的地方，應該並非是『上界』……」
「那他們去了哪裡？」
「這……」
黑淵侯有些無奈。
特麼的!
你問我，我又問誰去？
不都說了，在上界沒有見過他們嗎？
武揚深深看了黑淵侯一眼，笑道：「好吧，換一種問法，四極天王等人，既然是人族的四大頂樑柱，人族皇庭少了他們，就不足以鎮壓萬族。
這種事情，不用猜也知道，當年的人皇，或者是四極天王他們本身，肯定也是知道的，既如此，他們怎麼可能會不告而別？
他們失蹤，總得有個原因吧？」
「這個……」
黑淵侯又愣住了，良久，才嘆息道：「人主明鑑，老朽當年雖然也獲得了一個萬族侯的封位，但四極天王，都是大人物，甚至十九路人聖，於我們這些人來說，也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有關他們到底為何會神秘失蹤這件事，老朽還真不知道……」
「那總該有些猜測吧？萬族之中，肯定也有能人，譬如你剛才提到的神皇、魔皇、龍皇等人，他們不可能一點猜測，或者說，一點蛛絲馬跡都不知道……」
黑淵侯想了想，道：「猜測，倒是的確有一些。
當年四極天王等人的集體離去，萬族中有許多強者私底下都在猜測，認為他們可能是因為自身實力太過強大了，已經達到萬界規則能夠承受的一個臨界點，到了不得不離去的地步了……甚至……」
「甚至什麼？」武揚趕緊追問道。
黑淵侯道：「甚至，有人說，四極天王的集體離去，其實就是人皇暗中下達的命令，就算不是，但人皇肯定也有這方面的意思。
是人皇，希望這些人出去，替自己探路，尋找其他宇宙虛空……要知道，四極天王的實力，都已經到了越來越不容於萬界規則的地步。
那實力比他們更強大的人皇，怕是早就邁出了那一步……」
武揚心頭一動，「也就是說，哪怕沒有四極天王等人的集體消失，也沒有你們萬族強者後來的集體反叛，當年的人皇，其實也可能會在某一個時刻，主動離去？」
黑淵侯嘆了一口氣道：「這個老朽就不知道了，畢竟，人皇他們當年都是大人物，修為到底有多強，作為一名小小的封侯強者，老朽是完全沒有辦法想像的……對了，當年萬界的天地規則，和現在可不一樣。
太古……其實是後來人的叫法，對於那個時代的人來說，他們就是現在。
而比太古更早的時代，可以稱之為開天時代。
那個時代因為距離開天時代不算太遠，天地規則還無比強大，包括各族的皇，甚至是人皇和四極天王那批人，都可以在萬界全力出手，還不會受到任何天地規則的壓制與懲罰。
所以四極天王等人的神秘消失，具體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了萬界天地規則的變化，老朽是真的沒辦法回答。」
武揚眉頭微皺，他能夠感覺出來，黑淵侯說的應該是實話。
就如同現在的一些造化境，無法想像自己的強大，更不知道所謂「禁忌之力」到底是什麼感覺一樣。
當年的黑淵侯，不過一小人物罷了，不知道四極天王他們，到底有多強，是不是因為感受到萬界規則的突變，故才想去另尋出路，道理是一樣的。
沉吟一陣之後，武揚又問道：「罷了，還是說說你口中的『上界』吧，所謂上界，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當年你們被人皇等人暗算，集體去了那個宇宙後，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局勢又如何了？
人皇他們，是否還和當年一樣，也在那個宇宙橫掃四方，成為了至尊皇者？」
「呃，這……」
黑淵侯遲疑了，又抬頭看了武揚一眼，半晌，才尷尬道：「上界的形勢非常複雜，並非人主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至於當初算計我們離去的人皇那批人……」
「嗯？」
武揚眉頭一皺，「人皇他們怎麼了？難道我猜錯了？他們其實並沒有在那個宇宙成為霸主？」
黑淵侯欲言又止，神情也是越發尷尬，「霸主嘛……真要說起來，也算是霸主，不過，他們頂多只能算是屈居一隅之地的霸主，主要是人皇，據老夫離開時打聽到的消息，他……」
「他怎麼了？」
「他似乎……快不行了，或者，早就隕落了！」
「你說什麼？」
武揚渾身劇震，猛地朝黑淵侯看去，「你說人皇已經死了？你敢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