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冥看著武揚,眼神異樣,這孫子,顯得好平靜,似乎半點不意外自己沒死。𝟨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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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當他看見不遠處的封哲後,一切都釋然了。
是封哲這個畜生,對,沒錯,自己沒死的消息,一定是封哲提前透露給他知道的。
儘管如此,蒼冥其實還是有些疑惑。
武揚既知自己沒死,為何不跑來斬草除根?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死灰復燃嗎?
不對!
他今天,不是已經來了嗎?
想到這裡,蒼冥呵呵一笑,「武道友今趟前來,是專程為了過來找老夫的嗎?」
武揚也笑,淡聲道:「你猜!」
「……」
蒼冥臉黑,他不猜,但他也不怕武揚。
儘管以他現在的實力,肯定是鬥不過武揚的,但對方想殺他,一樣不是那麼容易。
「好了,不和閣主開玩笑了,我這次過來,可沒有什麼惡意,不過是想借閣主一塊風水寶地用用而已,想來以閣主的氣度,應該不會拒絕吧?」武揚笑眯眯的說道。
「嗯?」
蒼冥眉頭微皺,心頭隱約有些彆扭的感覺。
武揚真不是來殺自己的?
這不應該啊。
但另一邊,他又的確沒有在武揚身上感受到太過明顯的殺意。
至於武揚說是來借一塊風水寶地用用這種話,他壓根沒往心裡去。
實力到了武揚這種層次,所謂的秘境,寶地,有用,但用處真的不算太大。
很快,蒼冥又開口道:「武道友,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大小也是一方霸主了,一些起碼的氣度總該有吧?」
武揚疑惑道:「閣主這話怎麼說?」
蒼冥冷聲道:「事無不可對人言,你今趟前來,到底意欲何為,還請明示。」
武揚再一次愣住了,「閣主莫非是前趟受到的傷勢太重了,重得連起碼的人話都聽不懂了?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次過來,是為了借你至尊閣一塊風水寶地一用。→」
「你真不是為了來殺我?」
「殺你?」
武揚哈哈大笑,「我當然很想殺你,但你願意給我殺嗎?」
「放肆!」
旁邊,蒼生怒喝一聲,殺意如狂。
武揚笑了,看著蒼冥幽幽道:「蒼閣主,你的兒子,似乎有些缺乏教養啊,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在下雖不才,但好歹也是和閣主齊名的人物,他這樣肆意挑釁於我,不是好事情!」
「你……」
蒼生怒極,一身殺意壓抑到極點。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這畜生,真當自己是一個人物了!
論年齡,自己怕是做他祖爺爺的祖爺爺都夠份了。
「蒼生。」
蒼冥擺手,低哼了一句,聲音不算嚴厲,然而蒼生聽到後,卻是身軀微顫,竟迅速閉嘴,甚至連壓抑的殺意,都收斂了幾分。
蒼冥笑了笑,這才重新看向武揚,「小孩子不懂事,倒是讓武道友見笑了。」
後方,蒼生又要吐血了。
不光是他,厲絕痕幾個部堂至尊,也都表情異樣。
也是在這時候,他們才真正感受到,屬於至尊閣的時代,怕是徹底離他們遠去了。
要知閣主蒼冥,那是何等強勢霸道的人物?
哪怕上次不幸敗於武揚之手,在許多手下人看來,他依舊是這個時代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而此刻,親眼看見蒼冥對武揚如此客氣和善的態度後,他們在震驚之餘,其實多多少少,已經明白過來。
閣主,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閣主了。
他儘管沒死,可實力,怕是比從前跌落了一大半都不止。
武揚倒是沒想那麼多。
屬於至尊閣的時代早已過去,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所謂勝敗乃兵家常事這種事情,或許對世上絕大部分人來說,都是適用的,可偏偏有一小部分人,是註定輸不起,敗不起的。
譬如,當年自刎於烏江河畔的楚霸王項羽,又譬如,當年大敗於滑鐵盧的拿破崙……等等等等。
此類例子,簡直不勝枚舉。
具體到老怪物身上,其實也是一樣。
他看似只敗了一次,但那唯一的一次失敗,近乎斷送了他無數年的沉澱和底蘊,再想東山再起,又談何容易?
笑了笑,武揚很快道:「閣主就不要想太多了,在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殺你,的確是我做夢都想做的事情,但現在……」
「現在又如何了?」
武揚笑道:「閣主何必明知故問?到了你我這個層次,我不信閣主會不明白,殺人,從來也不是目的,最多只是達到目的的一種手段罷了。
曾經的閣主,霸絕天下,唯我獨尊。
在下又天生自由散漫慣了,受不得別人管束,更不想給自己頭上找一個爹,所以那時候的我,當然迫切想要滅掉閣主這個心腹大患。
而現在,閣主既然已經對我造不成太大威脅了,尤其,以閣主的精明,想殺你還並不是那麼容易,在這種情況下,我為何還要費大力氣去斬殺你?
我很閒嗎?」
說著,不等蒼冥開口,武揚又笑著道:「說句不好聽的話,這個時代雖然因閣主而起,但隨著閣主昔日一敗,屬於閣主的時代,其實早就過去了……」
蒼冥皺眉,笑著道:「武道友你就那麼自信?瘦死駱駝比馬大,你就認死了老夫不會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武揚淡聲道:「閣主天縱奇才,想東山再起,肯定是沒問題的,關鍵是時間……」
「時間?」
蒼冥目光一凝。
武揚點頭道:「沒錯,現在的諸天萬界,風雲激盪,瞬息萬變。
萬道匯流,萬族爭鋒,甚至是萬道爭鋒……曾經的閣主,是這個時代的最強者,天命之人,整個時代都由你說了算。
但隨著不久後,各個時代的強人猛士相繼匯流,萬族、古族,上古、太古,甚至是比太古更早的開天時代,都未必沒有強者甦醒現世。
而閣主你,又再不復往昔的絕世風采,你說,在這種情況下,諸天萬界留給你東山再起的時間還會有多少?」
見蒼冥沉默不語,武揚又笑道:「不得不說,閣主的確算得上是天縱奇才,蒼生大道之神奇玄妙,便是我都無比佩服。
以己化蒼生,只要蒼生不滅,閣主你就不會滅,從某種角度來說,除了無情的歲月,閣主幾乎是不死的存在。
但是……」
「但是什麼?」
蒼冥呵呵一笑,儘管武揚說的話很有道理,但他到底是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自有自己的堅持和信念,豈會如此輕易受武揚的情緒感染?
武揚輕笑道:「閣主對自己的大道,肯定是無比自得的,但你想過沒有,如果單純只是為了活著,只是為了敵人殺不死你,又何必那麼麻煩?」
蒼冥渾身一震,陡然看向武揚,眉頭微動,「你是說?」
武揚笑道:「還不明白嗎?就譬如現在,我知閣主你還有無窮分身,想徹底把你覆滅,非常困難,但那又如何?
殺不了了,我不殺你就是了。
曾經我想殺你,那是因為你能夠威脅到我,現在你分身再多,實力不夠,對我已經造不成任何威脅了,那我為何還要理你?
也別去說未來會怎樣。
是,未來你可能會更強大,但你在進步,難道別人就停步不前嗎?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如果連眼前的難關你都渡不過,在這個風雲激盪的時代,你都不能崛起,掌握一些話語權,那你又憑什麼覺得,未來你可以掌控一切呢?」
蒼冥沉默,若有所思,而其他人,甚至包括封哲,都安靜無比。
尤其是封哲,此刻看向武揚的目光,非常複雜,帶著一些異樣和古怪。
武揚這是,在給蒼冥傳道嗎?
可他才多大點歲數?
而且蒼冥的蒼生大道,明明是一條潛力無窮,強大無雙的大道,為何到了武揚嘴裡,就完全變了味呢?
甚至連他,聽聞武揚的一番高論後,都會下意識生出,蒼生大道不過如此的感覺。
對面,蒼冥沉默一陣之後,帶著一些深思和求索道:「受教了,那若是換了道友是我,現在不知又該如何做呢?」
「父親!」
「閣主!」
四方,蒼生一群人聽到這話,卻是全都著急了。
武揚是他們的敵人,不管他的話到底有沒有道理,那都是他們的敵人。
父親怎會如此糊塗,居然主動去向敵人求道問計?
「無妨!」
蒼冥擺手,依舊一臉平靜的朝武揚望去。
武揚呵呵一笑,「道友真想聽?」
「還請賜教!」蒼冥拱手,神情顯得十分鄭重。
武揚略一沉吟道:「道友也是活了無數年的高人,想來當知道,當今萬界,已經到了刻不容緩,時不我待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留給道友太多時間去徐徐發展,重回巔峰。
若是換了我是道友,現在就該當機立斷,直接斷了自己的大道,進而改修另外的強道霸道……不管是什麼道,也不管未來的潛力如何,有多大的漏洞和隱患,只要現在,能夠讓我儘快變強。
能夠讓我在這萬流奔海的大時代,求得一席之地,那也在所不惜!」
「住口!父親,你千萬不要聽他妖言惑眾!」
旁邊,蒼生再次著急了,武揚這畜生,說著說著,居然直接讓父親斷道,改修他道,這是人話嗎?
所謂殺人不用刀,武揚那張嘴,怕是比世上任何至極至強的法寶利刀,都要更加可怕三分。
蒼冥若是鬼迷心竅,真去信了武揚的鬼話,直接斷道,改修他道,實力會不會在短時間內更強不好說,但最終,肯定會被武揚吞得連點骨頭渣子都不剩。
對,一定是這樣的。
小畜生就是知道父親的蒼生大道,身化萬千,用尋常手段不好徹底鎮殺,所以才故意拋出這樣的高論。
殊不知,父親如果真這樣做了,那才是入了小畜生的套,到時候怕是後悔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