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照過鏡子，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他只覺得自己好累，就像是已經過去了滄海桑田，心境已經老了幾百歲幾千歲一般。
蒼老的聲音響起，玉倉出現在山巔之上，笑著迎接楚玄。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一刻，像極了他的師尊。
他怔忡開口，「聶山師尊。」
玉倉師尊沒有反駁，只是微笑，「你做好選擇了嗎？」
看著楚玄的異樣，他有些不忍心，但是對於楚玄作出的選擇，又感到開心。
「做好選擇了，我是來取靈晶玉石的，還煩請玉倉師尊帶路。」
「跟我來吧。」
這一路曲折蜿蜒，穿過了後山的山洞，又進入了玉倉山的秘境，在凶獸窮奇的手中取出了靈晶玉石。
從頭到尾，他很機械的在做這件事。
他漸漸的明白了修行之路的艱辛，也漸漸的開始釋懷。
一旦接受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好像一切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也想明白了，不過就是鎮守靈晶玉石嘛，就算帶上王淑琪，他們在山巔也能過上平靜的生活。
「謝謝玉倉師尊。」楚玄將靈晶玉石放入納物戒內，開口道謝。
要不是有玉倉存在，一切還不會這麼快就解決。
玉倉笑了笑，臉上的神情和聶山師尊一模一樣，「楚玄，從今以後，你就要挑起大梁，守護天下蒼生了，切記，一定要沉穩應事。」
楚玄點頭，鄭重的行了個禮，跪拜離開山巔。
即使他的身影消失不見，玉倉還念念不舍的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漠然的雙眸變得柔和，心底想說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如果一切都還是初見時那般模樣，該有多好？
回到半山腰，楚玄挨著敲了每一個人的茅屋，每出現在一個茅屋面前，都會聽見他們驚訝的聲音。
「楚玄！你的頭髮怎麼白了？」
「楚玄，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們染頭髮了？」
「楚老大！你怎麼老了！」
楚玄：「……」
這群人在胡說什麼，明明自己的頭髮烏黑如雲，怎麼可能是白髮。
楚玄全當他們在開玩笑，並不感到好奇，順著他們的話說道，「是啊是啊，我的頭髮變白了，好看嗎？」
「就算再好看，我也是個有家室的男人，你們就不要對我痴心妄想了，不可能的！」
直到他來到林夏夏的茅屋前，她拿出一面鏡子，放在楚玄的面前，他才看清自己的面容和頭髮。
他們沒有開玩笑，楚玄的頭髮白了。
一夜白了，白的徹底，他扒拉半天連一根黑髮都沒有找到，年輕英俊的面容也多了幾分蒼老。「楚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不開啊？」林夏夏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觸碰楚玄心底的疤。
楚玄只是強撐著笑了笑，裝作若無其事的和他們說話，「嗨，我天天都和你們在一堆，還能有什麼事啊，可能是南離大陸和我犯沖吧。」
眾人沒有說話，只是覺得有些惋惜。
要是犯沖的話，也不可能直到現在才白了頭髮。
見大家都不相信，楚玄接著又說，「也可能是那天和萬妖的戰鬥，讓我耗費了太多的靈力吧，等我好好調養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夠回來了。」
眾人跟著附和，緩解尷尬的氣氛，「對啊，楚玄的實力這麼強，不就是讓頭髮黑回來，有什麼難的，還不是說變回來就變回來了。」
「沒錯沒錯，一定會變回黑色的頭髮的，就算不能變黑，白頭髮也很帥氣！」
邁克的話音落下之後，眾人齊刷刷的瞪了他一眼，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楚玄扯了扯嘴角，邁克說的沒錯，他的頭髮…不會再變回來了。
因為他心底的桎梏，已經無法衝破了。
終其一生，要在山巔之上度過，每日就是為了靈晶玉石而活著。
他…連死的權利都沒有，他必須得好好活著。
為了靈晶玉石，為了眾人的修行之路。
「我已經和玉倉師尊告過別了，明天一早就啟程返回華夏國。」
「這麼快嗎？可是靈石不是還沒有找到嗎？」
「我們不找靈石了嗎？」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你不得不放棄尋找靈石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楚玄回答不上來，只好清了清嗓子，大聲喝道，「你們先安靜下來聽我說，所有的問題都解決好了，我們現在只需要回華夏國就好了。」
他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他只想讓眾人的心裡沒有任何負擔。
十位大能者，這裡面除了玉藻前、通天吼和酒吞童子，其餘的人都算不上。
但是前三者，是妖獸。
他忘了問妖獸能否守護靈晶玉石，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畢竟他體內還有不少瀾湄以前傳給他的功法呢。
說起瀾湄，他今天好像還沒看到她，玉藻前也不在。
奇怪。
楚玄通知完事情後，到處尋找他們的身影。
明天就要動身回華夏國的事情，每個人都必須知道，不然的話，就會被留在南離大陸了。
他也不知道離開之後能不能再回到這裡。
瀾湄在半山腰的梯坎上，望著滿天的雲層發呆，連楚玄來了也沒有發現。
藍色的頭髮絲，楚玄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瀾湄。
他釋懷的笑了笑，「瀾湄。」
瀾湄明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楚玄，「我聽到你們的對話了，明天一早返回華夏國，是吧？」
楚玄點頭，「我就是為了這事來找你的，記得明天早上一早就在我的茅屋門前匯合。」
「好。」
二人的對話平淡如流水，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
就這樣並肩坐著，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除了這樣默默的陪瀾湄坐一會兒，什麼也做不了了。
過了許久，瀾湄笑著看向楚玄，「你的白髮，不錯，比以前好看。」
「還有，你不需要對我感到抱歉，你是你，糊塗蛋是糊塗蛋，我還是能夠分清的。」
楚玄點頭，揉了揉她的頭髮，唇角揚起溫和的笑容。
他們只能做朋友了。
在這一世，除了朋友，他們不會再有其他的關係了。
就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