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也沒辦法。」玉藻前嘴唇囁嚅，猶豫半晌，最後緩緩吐出了這幾個字。
雖然她知道很多的事情，但是瀾湄和楚玄的淵源和糾葛還是需要兩位主人公同時想起。
記起之後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未可知，玉藻前擔心因為自己的言辭左右了楚玄的選擇。
楚玄半蹲在通天吼的軀體身邊，雙手無力的搭在肉上，心底的沉重和壓抑難以說出口。
不知道為什麼，那股熟悉的情愫再次湧上心頭。
「嘭…嘭…嘭…」
心跳的速度逐漸加快，似乎胸腔已經不夠容納它，楚玄皺起眉頭，按住跳動的心臟。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心跳聲吵到了自己，隨之湧出無盡的悲涼和絕望。
他這是…怎麼了？
喉嚨發出一陣嗚咽，聲音傳到聲帶處戛然而止，楚玄張大了嘴巴，也只能聽見啊啊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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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玉藻前輕推了楚玄的肩膀，擔憂的看著他。
楚玄調整呼吸，運轉體內的靈力，氣血衝擊胸腔，發出隆隆的響聲，擊打著皮膚。
「噗」
一口渾濁的黑血從楚玄的口中吐了出來，頃刻之間，身上的力氣被抽離，頹然的垂下頭。
無數的畫面從他的腦海里湧現，一幕幕都那麼熟悉又陌生，內心深處的悸動愈發濃烈。
但是他依舊保持著一絲理智，他明白，這些記憶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
除了被帶走的那一年，他沒有記憶，其餘的任何時間他都有記憶。
這些畫面…
絕對不可能是他的！
但是內心深處帶來的各種情緒，卻又那麼真實，就像是親身經歷一般。
他與瀾湄之間，竟然有一段愛戀的糾葛。
他們之間，是一段千古虐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楚玄喃喃自語，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他的心裡只有王淑琪，絕對沒有第二個女人。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敢篤定沒有對其他的女人動過心。
「楚玄…」玉藻前的目光之中有些不忍，看著楚玄扶著牆踉踉蹌蹌的離開，長嘆了一口氣。
「浩劫在即，瀾湄你這又是何必呢？」
「前世的記憶，對你而言就那麼重要嗎？」
玉藻前的聲音縹緲在空中，她看也沒看那癱通天吼的軀體，轉身離開，消失在夜色當中。
接下來，還是躲楚玄一段時間好了。
等到他大戰歸來，再見面處理這些事情也不遲。
王淑琪和瀾湄，他會怎麼選擇呢？就連玉藻前內心也難以取捨，她的這份心思，在這兩個女人面前，簡直是不可比擬。
「老婆。」楚玄扶著牆艱難的走到房間門口，小聲的喊出這兩個字後倒地不起，動靜小到屋裡的人都沒有聽見。
凌晨三點。
沒有燈光的照射，外面伸手不見五指，一片黑暗。
「小衡乖，不要哭知道嗎？」王淑琪抱著楚衡，心疼的望著他。
或許是產後抑鬱，或許是對楚玄的日理萬機心有抱怨，或許是對他們之間的感情產生了懷疑。
在楚玄離開的這小半個小時裡，她回憶了從初認識楚玄一直到結婚生子的事情，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
她想要暫時離開楚玄的身邊，等到思考清楚自己的內心之後，再回來。
不然的話，她擔心自己莫名的情緒會影響到更多的人。
最近她的情緒愈發反覆無常，易怒易暴躁，只有在楚衡的身邊，才能尋得一絲安寧。
她不想把這些負面情緒帶給楚玄。
她沒有開燈，屋子裡的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每抬一次腳，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哪裡。
她這輩子也沒有想過自己會離開這個無比熟悉的地方，走到門口，即使只能依稀看見家具的輪廓，她依舊眷戀的望了幾眼。
「再見，楚玄。」
等我回來，這四個字壓在她的心頭怎麼也說不出口，她垂下眼眸，輕按下門把手，堅決的離開。
庭院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王淑琪低頭繫著安全帶，抬頭看見前方一聲驚呼。
「啊！鬼啊！」
夫諸猶如電視劇裡面的鬼魂一樣，渾身因為水漬濕噠噠的，不斷地往下淌水，在車燈的照射下，很難分清這是水珠還是血液。
聽到尖叫聲，她緩緩抬頭，飄到車窗旁，幽幽開口，「你要離開？」
「呃…我…」
原本以為自己的動作很輕，沒想到被抓了個現行，頓時有些心虛，半天想不到藉口。
大半夜的驅車準備離開，車上還有一大堆行李，再加上楚衡的身影，很難找到合適的理由。
「為什麼？楚玄對你不夠好嗎？」夫諸眨巴眨巴眼睛，無辜的看著王淑琪。
雖然她只是一個半路結交楚玄的，但是也能夠看出楚玄對王淑琪的寵溺好愛意，她實在想不明白王淑琪離開的理由。
沉默了幾分鐘，二人就這樣對峙著，王淑琪無聲的嘆氣，倏地抬起眼眸，對上她的視線，「你不懂。」
說完這話之後，王淑琪不再耽擱，一腳踩下油門果斷離開。
就是因為愛他，所以選擇離開，王淑琪再心底說道，眼底湧出濕意，視線變得朦朧，她胡亂的擦拭幾下，「王淑琪，你有點志氣好嗎？」
油門一腳踩到底，熟悉的街景一點一點消失，她的視線里出現了一些陌生的街景。
不知道開了多遠，她只記得依稀看見了龍觀城的指示牌。
強撐了幾個小時，當東邊升起太陽的一個邊角之時，她終於按捺不住，把車停到路邊，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喧鬧的哭聲里夾雜著楚衡的哭聲。
看著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的車影，夫諸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久久之後才冒出一句，「人類的感情真是複雜。」
感受到體內的妖力開始流逝，夫諸身形一頓，躲回到游泳池裡。
「十分鐘。」她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出去到妖力流逝，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時間已經越來越短。
她最後會不會需要一輩子呆在水裡？她不會是消亡了吧？夫諸的神色有些黯然，眼眸一暗，潛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