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沉的世界,濃重的腐臭味,密密麻麻的餓鬼群,在如此環境中,蕭漸離與張航,向著前方的黑色河流緩緩而行。
張航似乎是想到了前世,又或者是想到他正在承受以及繼續要承受的痛苦,終於不再滔滔不絕,面露傷感。
就在這時,蕭漸離問道:「張航,你是說,進入餓鬼界的鬼,要永遠承受饑渴之苦?」
「不,當然不是。」
張航將頭輕搖,回應道:
「承受多久的饑渴之苦,要看你前世的罪孽有多重,向我這樣的,少說要在這惡鬼界,承受千年折磨,至於兄弟你嘛,嗯,兄弟,你看到前面那條黑河沒有?」
「看到了。」蕭漸離點點頭,問道:「難道我要承受多久的饑渴之苦,與前面的黑河有關?」
「哈哈!兄弟你夠聰明,這麼快就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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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航哈哈一笑,手指前方黑河,解釋道:
「前面的黑河叫作『彼岸河』,前世罪孽越輕,就能越靠近這條『彼岸河』,等你罪孽全部贖完,你就能進入河中,順著河流流向彼岸,獲得往生機會。
像我現在,只能走到距離『彼岸河』近前一千五百米,超過這個距離,就會被一種怪異力量擠回來。
你看前面,看到那個阿三沒,這貨正在後退,他就是被那股怪力在往回推,我去!這貨摔的不輕嘛!說不好,咱們馬上有肉吃了。」
「有肉吃?什麼意思?」蕭漸離又問。
「他死了,咱們當然就有肉吃了啊。」
「吃他?」
「當然,這可是大補,不然如此多的歲月怎麼撐下去?」張航拍拍蕭漸離的肩,解釋道:「咱們惡鬼首先要想辦法活下去,要是死在這餓鬼界,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死了,再也沒有咱們了。」
「難道我們要活下去,就必須吃其它餓鬼?」
「那到不是,活著的餓鬼,相互之間不允許吃,我們只能吃死掉的餓鬼。
運氣好,我們能碰上剛剛死去的餓鬼,運氣稍稍差一點,咱們可以碰上一些腐肉,要是兩樣都沒有,咱們只能吃平常點的食物。」
「平常點的食物?那又是什麼?」
蕭漸離詢問聲落下,張航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大坨泥巴,一口咬掉一大塊,並將剩下的泥巴遞給蕭漸離。
「喏,這就是咱們的平常食物,呵呵,是不是受不了?習慣就好,咱們現在是鬼,鬼吃泥很正常,來,試一下,保管你嚼起來嘎嘣脆。」
蕭漸離接過泥巴,猶豫一秒,想到自己確實已經餓的難受,將心一橫,一口咬了下去。
「呸呸呸!真難吃!」
「哈哈哈!兄弟,你現在是不習慣,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張航哈哈大笑,幫著蕭漸離輕拍後背,他同時說道:
「我告訴你,越靠近『彼岸河』,地上的泥土味道越好,你看這些阿三,他們之所以拼命向前擠,除了是想進入『彼岸河』,還有一個最重要原因,就是想吃到更好吃的土。」
「原來是這麼回事。」
蕭漸離略有所思,而他身旁的張航,突然停下腳步。
「兄弟,我只能帶你到這裡,再往前,我就會被那股奇怪的力量擠回來,我看兄弟你面像不錯,前世應該沒犯過大錯,你應該還能繼續前行。」
「好,我試試。」
蕭漸離保持著警惕,繼續向著「彼岸河」前行。
一步一步,蕭漸離距離「彼岸河」越來越近,所幸的是,他一直沒有感受到張航所說的那種怪異排斥力。
一路前進,飢餓口渴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屑於吃土,更不願吃腐肉的他,強忍著饑渴之感,邁著沉穩的步伐,不斷前行。
他的眼中,除了黑色河水,再沒有其它的東西,強烈的口渴感,驅使著他,不斷向遠處的黑色河流走。
河水雖然是黑的,但,畢竟是水,是水,那就能夠解渴。
饑渴之感,讓蕭漸離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緩緩向黑色河流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小時,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十幾年甚至上百年,意識已模糊的蕭漸離,已分不清楚,而他,終於走到黑色的河流邊。
他想蹲下身子,去痛飲黑河內的水,卻被跟在他身後的惡鬼,擠進了黑河之內。
他成為眾多隨波逐流惡鬼中的一員。
他沒有去在意周圍的惡鬼,他也沒有去管身下的黑河會將他帶到哪裡,他只是儘可能的往黑河下方鑽。
下方有河水,有河水就可以喝,可以喝,就能解渴。
他張開嘴,鯨吞黑河之水,然而,即便他喝下的黑水再多,那強烈的口渴感,依舊未曾減輕分毫。
蕭漸離隨著「彼岸河」的水流向前飄蕩,他沒有去管周圍的事情,他只是一直張開著嘴巴,專心吞噬著黑河之水。
時間流轉,也許是過了一年,也有可能過去了一百年,蕭漸離隨著「彼岸河」的河水,抵達黑色河流盡頭。
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黑色海洋,他進入了彼岸海。
他似乎是真的累了,也有可能是餓的太狠,他不再繼續隨波逐流,剛剛進入彼岸海,就緩緩地沉了下去。
他沉入了海底,與無數餓鬼躺在了屍骨成山的海底。
他終於可以閉上雙眼,他的餓鬼界之旅,終於結束。
現在,他不再感到餓,不再覺著渴……
當蕭漸離再次恢復意識時,眼前的世界,再次發生變換。
這是一個血紅色的世界,天空、地面、一切的一切,都被染上一片血紅。
濃重的血腥味,滾滾的殺意!
耳旁,是震天的喊殺聲與嚎叫聲,眼中,是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且正在互相劈砍廝殺的身影。
這是一個充斥著殺戮的世界,仿佛天與地就是被這漫天的殺戮染成一片血紅。
讓蕭漸離感到慶幸的是,他又恢復為原本的模樣,他覺著,他又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陣陣殺念在他心頭湧起,一群群面目猙獰的人,揮舞手中刀劍,向他劈斬而來。
滔天的殺意刺激著蕭漸離,他閃電般的伸出手,奪過一把戰刀,加入到瘋狂的殺戮中去。
沒有朋友,沒有盟友,有的,只是無盡的殺戮!
蕭漸離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殺!
只要是活著的,不管對方有沒有攻擊他,不管對方是善是惡,蕭漸離的應對方式只有一個字:殺!
不停的劈砍,不停的廝殺,一道道身影被蕭漸離砍翻在地,而周圍的身影卻不見減少。
直到蕭漸離自己被砍死在地,他才知道,這個世界沒有死亡,因為即便死去,也會重新復活,並在殺意的驅使下,繼續殺戮下去。
這就是一個永無止境的殺戮世界,這個世界的名字叫作:修羅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