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五百三十九章 大勢所趨

  如何處理武盟與隱世門派的關係,是擺在林重面前最關鍵的問題。

  推行武術界改革計劃,繞不開他們。

  作為盤踞於武術界金字塔頂端的龐然大物,隱世門派的影響力幾乎無所不在。

  包括武盟內部,某些重要職位,也是由出身於隱世門派的強者擔任,比如地字巡察院院主澹臺明月,以及副院主薛征。

  在杜懷真執掌武盟的六十年裡,武盟和隱世門派之間,早已密不可分,十大議事席就是專為後者設立。

  若硬要脫鉤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必將付出巨大代價,甚至打破脆弱的平衡,導致武術界人人自危。

  林重決意改革武術界,是希望武術界變得更好,而不是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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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呂歸塵已死,真武門跟無極門的聯盟分崩離析,最大的阻礙不復存在,正是他發力的好時機。

  陸浮沉的邀請,可謂瞌睡來了送枕頭,非常及時。

  若能達成良好的結果,相當於給外界一個明確的信號,起到示範作用,改革會變得更容易進行。

  思慮及此,林重仔細將信折起,收進抽屜內,抬眼望向陸鹿。

  陸鹿正打量著他,目光不小心對上,頓時像受驚的小鹿,慌忙低下頭。

  「除了這封信,陸掌門還有其他話嗎?」林重語氣溫和地問道。

  「有的。」

  陸鹿抿了抿小嘴:「爸爸想問您,您改革武術界的初衷是什麼?以及最後想達成什麼樣的目標?」

  「隱世門派占據了太多資源,卻未曾給武術界的發展帶來正面貢獻,反而是歷次動亂的罪魁禍首。」

  林重單刀直入道:「我的初衷很簡單,就是使武術界變得更公平,更公正,僅此而已。」

  說到這裡,林重停頓了下,聲音變得強硬

  起來,並未因陸鹿年紀小就另眼相待,因為對方代表著東華派:「至於最後要達成什麼樣的目標,並不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你們。」

  陸鹿眨了眨眼睛:「您要把隱世門派徹底掃進歷史的垃圾堆麼?」

  「沒有那個打算。」

  林重搖頭道:「隱世門派同樣是武術界的一員,若你們願意接受改革計劃,我保證一碗水端平。」

  「事到如今,就算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了。」

  陸鹿像個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林重明白陸鹿的意思。

  東華派向他低頭,並非心甘情願,乃是不得已而為之。

  隨著陳寒洲退讓,呂歸塵身死,放眼天下,再無一人能阻擋他的腳步。

  時代洪流滾滾向前,不會因任何事物而停留,一切試圖螳臂當車之徒,都將被時代的車輪碾碎,化作歷史的塵埃。

  端起茶杯抿了口,陸鹿又問:「您願意接受我們的邀請麼?」

  「方便的時候,我會登門拜訪貴派。」

  林重給予肯定的答覆。

  陸鹿登時精神一振。

  既然阻止不了武盟的改革計劃,那就加入。

  對東華派這種傳承久遠的隱世門派而言,低頭固然可恥,但更可恥的是盲目自大,看不清局勢。

  前者或許有些丟臉,後者卻會導致門派的滅亡。

  「謝謝您。」

  陸鹿站起身體,雙手抱拳,畢恭畢敬地向林重彎腰一禮,誠懇道:「東華派保證不會讓您

  失望。」

  當天晚上,陸鹿終於得償所願,被林重收留,宿於四合院客房。

  對林重而言,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對東華派乃至其餘隱世門派,卻充滿象徵意味。


  次日。

  凌晨五點。

  林重準時從入定中甦醒。

  一條白皙的玉臂搭在他胸膛上,關雨欣睡得正香,羽絨被下峰巒起伏,珠圓玉潤的嬌軀美不勝收。

  林重悄無聲息地起床,替關雨欣掖好被角,穿上外套走出房間,然後放開感知。

  剎那間,方圓百米範圍內的所有景象,皆映照於腦海。

  左右兩側廂房內,關薇和陳青俱都攤開手腳,呼呼大睡。

  兩女的睡相簡直一模一樣,完全占據整張床,連被子也踢到地上,由於暖氣的緣故,倒是絲毫不覺得冷。

  而她們的隔壁,小女僕雪乃同樣好夢正酣,不時嘟噥幾句扶桑語,砸咂小嘴,露出治癒的笑容。

  至於陸鹿就宿的客房,則被林重特意屏蔽了。

  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他又不是偷窺狂。

  此刻天還未亮,黑沉沉的夜空掛著一輪彎月,幾點疏星,顯得廣渺而遼遠。

  林重體表氣機鼓盪,驀然拔地而起,瞬間扶搖直上,化作一道經天長虹,消失在高樓大廈之間。

  十多分鐘後。

  真武門祖庭出現在林重腳下。

  從高空往下俯瞰,後山密林仍舊滿目瘡痍,遍地焦土。

  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但是真武門內部人心浮動,李重華花費了巨

  大的精力去安撫附庸門派及家族,故而只得暫時擱置修復後山的計劃。

  矗立在一片焦土中間的海納百川樓格外醒目。

  樓內有道讓林重感覺熟悉的氣息。

  林重心念微動,身形筆直下墜,落在海納百川樓前方。

  「唉。」

  伴隨著一聲無奈地嘆息,許景出現在林重對面。

  沒錯,得知呂歸塵的死訊後,他又回來了。

  許景默默看著面前這位曾經的對手,心情可謂複雜無比。

  「對不起。」

  躊躇片刻,他低聲解釋道:「林師兄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也是前兩天才知曉真相,呂歸塵隱藏得太深了,甚至連師父也被他蒙在鼓裡。」

  見一向心高氣傲的許景居然主動道歉,林重不禁頗感意外。

  「既然和你沒關係,那你用不著覺得抱歉。」

  林重搖搖頭,懶得跟許景客套,指著海納百川樓道:「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許景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海納百川樓收藏著無數功法典籍,屬於真武門最重要的地方,否則也不會派一位超級強者專門坐鎮。

  可林重竟然提出要進去看看,而且語氣還如此輕描淡寫?

  如果我拒絕的話,他是不是就要強闖?

  我擋得住嗎?

  許景一時雜念叢生,掌心悄然滲出冷汗。

  林重默不作聲,平靜淡漠地注視著許景,等待後者作出決定。

  「可以。」

  不知腦中轉過多少念頭,許景緊繃的身體忽然放鬆,側身避讓,伸手虛引:「請儘管隨意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