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筠的反應大出眾人預料。
再聯想到最近武術界的某些傳聞,這些位高權重的高層們頓時便如坐針氈。
「何婆婆,您可知那個人為何會突然打上門來?」一名相貌清麗、身姿頎長的長老小心翼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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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筠默不作聲。
「我們如意門應該和他沒有利益衝突吧?」
另一名長老接過話頭,試探道:「前段時間,真武門偷偷派人聯絡我們,希望如意門能夠與他們聯手,共同對抗武盟,林重今日登門,是否與此事有關?」
「不要瞎猜。」
何如筠眉毛一皺,神情略顯煩躁:「掌門出關之前,我不會透漏半個字,其中原委,你們自己去問掌門吧。」
言罷,何如筠一拂衣袖,轉身走出大廳。
雖然沒辦法告知眾人真相,但是至少她可以公開露面,安撫一下那些驚魂不定的弟子們,避免風波持續擴散。
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至於阻止林重
她姓何,不姓林。
沒義務收拾林家搞出來的爛攤子。
當年那樁陳年舊案,是掌門和林家共同作出的決定,她從頭到尾都選擇袖手旁觀,未曾干預半分。
如今更不會插手。
一把老骨頭了,半截入土,何必把自己折騰進去呢?
眼看何如筠甩手離開,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擺明態度要置身事外,眾人不由面面相覷,腦子越發糊塗。𝟨𝟫🅂🄷🅄🅇.🄲🄾🄼
寒獄。
其位於如意門海拔最高處,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僅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供通行,只要把守住出口,就算是神仙也難逃。
林嵐此刻就被關在寒獄第三層。
寒獄由上往下共分五層,分別對應明暗化丹罡五個武道境界,越往下越冷,第五層甚至達到潑水成冰的地步。
普通弟子犯了錯,一般都是關在第一二層,因為林嵐是化勁宗師,才獲得獨享第三層的特殊待遇。
某間石室內。
林嵐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盤腿端坐於簡陋的木板床上。
這間石室陰冷,潮濕,昏暗,光線很差。
雖然還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可也難以視物。
唯一的光亮來源,是鑲嵌於石壁之上的小窗口,數寸寬,半尺長,天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卻反而令人感覺非常壓抑。
林嵐眼帘低垂,呼吸平緩,專心致志地調息吐納,儘量修復著體內的傷勢。
寒氣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她的身體,導致她的傷勢遲遲難以好轉,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白得近乎透明。
但是在林嵐內心深處,希望之火卻熊熊燃燒。
哪怕只是為了見到孩子,她也必須活下去!
「砰!」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𝟨𝟫🆂🅷🆄🆇.🅲🅾🅼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浩瀚的氣機猶如颶風過境,瞬息之間卷過偌大的寒獄。
林嵐耳朵動了動,倏地睜開雙眼。
她離開木板床,臉頰貼著冰冷的石壁側耳傾聽。
「砰!」
片刻後,又是一聲悶響傳進她的耳朵。
比前一聲更加清晰,更加接近,而那股氣機也更加明顯。
林嵐眼中陡然射出明亮的光芒,呼吸變得急促了數分。
她走到石室邊緣,抓住精鋼打造而成的柵欄,猛地發力一拉!
「轟隆!」
狹窄的石室搖晃了幾下,灰白色粉末從頭頂簌簌飄落,然而柵欄卻紋絲不動。
換作全盛時期,區區柵欄當然困不住林嵐。
但是誰讓她目前身受重傷呢?
原先的十成本事只剩下三成,能逃出去才怪了。
林嵐又嘗試了兩次,最終無奈放棄。
她心臟越跳越快,站在柵欄後焦急地等待著,心情一半是緊張,一半是忐忑。
「嘭!」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驟然響起。
一道半尺多厚、兩米多高的鋼鐵大門從林嵐眼前划過,狠狠撞在對面牆壁上,碎石如雨點般濺射。
那道鋼鐵大門整個扭曲變形,被某種恐怖至極的力量硬生生打飛。
狂暴的勁氣撲面而來,將林嵐滿頭白髮吹得向後飄揚,其中夾雜著無數細小顆粒,更在林嵐的臉頰上劃出血痕。
林嵐不閃不避,玉臉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兩隻眼睛亮得驚人。
她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果不其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林嵐視線中。
其周身氣機翻湧,如山如海,如淵如獄。
林重走到石室外面,與林嵐隔著柵欄彼此對視。
闊別二十多年的母子倆終於相會。
林嵐近乎貪婪地端詳著林重,目光一寸寸在他臉上移動,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無需確認,林嵐知道眼前這個青年就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因為他眉宇間都是自己和淵哥哥的影子。
「對不起,對不起」
林嵐忽然以手掩面,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媽媽讓你受苦了。」
「沒關係。」
林重輕聲回答:「我來接您回家。」
「好,好,好。」
林嵐淚眼朦朧,連連點頭:「我們回家。」
說完,林重抓住精鋼柵欄,毫不遲疑地往兩邊一扯。
「咯嘣!」
精鋼柵欄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扯成兩半。
然而林重拉起母親的手,沿著來時的通道朝外走去。
溫和醇厚的內息順著手掌湧入林嵐體內,非但隔絕周圍無孔不入的寒氣,還不斷修復著她的傷勢。
以林重五氣朝元境的實力,要想治好林嵐的內傷,可謂小事一樁,輕而易舉。
林嵐只感覺一股暖流順著經脈散入四肢百骸,所至之處,各種細小的損傷盡數痊癒,渾身暖洋洋的,似乎泡在溫水裡。
她精神一振,蒼白的臉頰迅速浮現血色,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茁壯起來,整個人煥發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活力。
換作別人這樣做,林嵐或許會覺得不自在。
但林重是她的孩子。
兒子照顧母親,天經地義。
伴侶死後的二十餘年間,她從未像此刻這般幸福,簡直就像在做夢。
不,就算是做夢,她也沒夢到過這一幕。
從寒獄第三層到出口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打鬥的痕跡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嵐看見了一些鎮守寒獄的如意門強者倒伏在通道兩旁,大部分當場死於非命,小部分氣息奄奄,半死不活。
不多時,兩人來到寒獄出口處。
「在回家之前,您有什麼想做的嗎?」林重低聲問道。
「有。」
林嵐反握住林重的手掌,一字一句道:「重兒,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導致我們母子骨肉分離的罪魁禍首,這段持續二十年的恩怨糾葛,是時候結束了。」
「我要當面問一問那個人,是否感到半點內疚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