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又捯飭一番,便撇下李存孝,獨自去找葉予淺,在客廳尋到了她。
其實葉予淺也早就起來了,蘇塵緊張,她又如何不緊張,甚至比蘇塵還緊張得多。
扯了證,她和他,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她葉予淺何德何能,當真配得上如驕陽烈日般、照耀整個時代的龍國聖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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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葉予淺還是在故作鎮靜的,她好像忘了今天要跟蘇塵去扯證一樣,裝模作樣的在客廳插花,各色叫不出名字的花兒,奼紫嫣紅,煞為好看。
當然在蘇塵看來,這些花兒都沒他老婆好看。
此刻的葉予淺,沉靜溫柔,身上竟是有了些賢妻良母般的氣質。
蘇塵沒見過自己的生母,不知道那位偉大的女子到底長什麼樣子,但他覺得,母親應該就是葉予淺這般模樣吧,否則又怎能吸引他那個如星辰般盛耀、在昆虛界都是絕代天驕的父親?
見葉予淺絲毫沒有行動的意思,蘇塵無奈道
「老婆,還磨蹭什麼,走呀。」
葉予淺裝模作樣,明知故問。
「幹嘛?」
蘇塵自然翻白眼。
「喂,你還裝!」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葉予淺還了蘇塵一個白眼,繼續插花。
她耐心的擺弄著馬蹄蓮纖細的枝幹,將它們收攏到紅泥花盆的範圍內。
只是她青絲掩蓋住一半的、晶瑩的耳垂,難以抑制開始泛紅了,像極了暮春原野上嬌艷的櫻桃。
蘇塵直接跟她攤牌,掏出了自己的戶口本。
「你說幹嘛,扯證去啊,再裝模作樣,本督要家法伺候,打你屁股了。」
葉予淺臉頰頓時一紅,剜了蘇塵一眼。
「就你猴急!」
她看了看腕錶,這才早晨七點二十,人家民政局都沒上班好吧。
「等我會兒,我去化下妝。」
葉予淺轉身回了房間,從一本線裝版詩經的夾層中,拿出哥哥葉開星夜兼程給她送過來的戶口本,貼在了頗具規模的胸口,神色忐忑又緊張。
她吐了口氣,開始化妝。
蘇塵在房間外,來回踱步,等的焦急,煙都抽了好幾根。
葉予淺聽著腳步聲,抑制不住噗嗤一笑,心裡的忐忑和焦慮,漸漸如潮水般褪去了。
原來在她面前,他從來不是什麼當世地仙、龍國勝者,只是一個真心喜歡她的大男孩。
「你別走啦,煩死了。」
葉予淺衝著門外喊了一聲,讓蘇塵安靜了,又坐下來繼續化妝,覺著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眉毛也描不好,唇彩也不夠妙——好吧,諸般藉口,就是要讓他急著才好。
一個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將自己徹底交到一個男人手裡,當然得矜持矜持,傲嬌傲嬌。
好不容易等葉予淺出來了,蘇塵拉著她的小手就往外走。
葉予淺問他不開車麼,蘇塵答道,開什麼車,來不及,說著攬住她纖細的腰身,便騰空而起,往民政局的方向飛去。
天王府內,許多人看著蘇塵帶著葉予淺騰空飛走,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容易,不容易,塵兒這小兔崽子也要結婚了,兒子,你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欣慰吧。」
老爺子蘇宏安停下了在院中打太極拳的動作,又忍不住想起了他死去三年的大兒子,漸漸也就濕了眼眶。
另外一處院子,徐鳳儀微仰著頭,看著白雲如絮,青鳥回巢,眼淚珍珠一般掉了下來。
「定方,此時此刻,你要還在,那得多好,我想你了,你聽到了麼?」
不遠處,蘇紅豆黯然的嘆了口氣,心裡說不出來什麼滋味。
哥哥要結婚了,新娘還是那麼好那麼好的葉姐姐,她應該高興的,她也確實在替哥哥高興,只是心裡最隱秘的地方,卻始終在疼,針扎一般。
媽媽跟她說,梧桐細雨落星河,世間情事皆罪過。人生就是這樣的。錯過了便是錯過了,當時的不以為意,總歸要用餘生的求不得來償還。
可她總還是會抑制不住的去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那般的任性,對哥哥有那麼多的猜忌和不信任,現在依偎在哥哥懷裡,將要成為他新娘的人,極有可能是她蘇紅豆吧。
可這世上之事,又哪有那麼多的如果?
她苦笑起來,眼淚也就落下了。
人呀,就是這樣的,明白再多道理,該過不好這一生,總還是過不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