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我們做事很厚道的

    「最後一杯酒,敬我亡父。」

    蘇塵喝完杯中酒,然後緩步走向虞嘯卿。

    虞嘯卿顫抖得更加厲害,嘴唇蠕動,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虞師長,不知者不罪,你打哪兒來,就打哪兒去,了解?」

    「遵命。」

    虞嘯卿如蒙大赦,起身後又給蘇塵鞠了一躬,然後帶著一眾衛兵準備退場。

    「賢侄……」

    李政連忙叫住他,他現在大腦還是一片空白,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虞嘯卿卻沒理他,而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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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政讀懂了虞嘯卿最後看他那眼的意味——分明就是憐憫!

    虞師長風一般的來,風一般的去,就像天空里的一片雲,轉瞬間消滅了蹤影。

    此時此刻,偌大稼軒樓,徹底死寂,有秋風吹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先生,酒我也喝完了,你應該也沒什麼牌給我看了,山高水遠,咱來日再見。」

    蘇塵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李政的肩膀,慢慢離去。

    李政心裡打了個突,他突然想起孩童時代家裡養過的那隻老貓。

    這隻老貓抓到老鼠往往不會立刻咬死,而是一次次放它逃生,又一次次抓住,直到老鼠完全絕望,再一爪拍死。

    其實它不吃老鼠,只是在享受玩弄獵物的樂趣。

    李政突然覺得,他不是什麼八百年李家之主,他就是那隻老鼠,而蘇塵是老貓。

    冷月無聲,映照千古。

    蘇塵偉岸背影,很快消失在眾人視線。

    李存孝卻未離去。

    「李先生,我家先生說話,從來都是算數的。他三天前說過,今天看不到雲頂之城的產權,就每天割你李家子弟一顆腦袋,今天是第一顆。」

    李存孝倒是沒走,而是目光在一眾李家子弟身上掃視,最終定格在李家嫡長子李思賢身上——誰叫這小子嘴臭來著,如今就拿他開刀吧。

    「大兄弟,我看你跟我這刀,比較有緣。」

    李存孝亮刀,是他的獨門兵器,短柄厚刃,烏鋼打造,表面布滿花紋,如天上的行雲,看樣式像把殺豬刀。

    唯一區別,大概就是他這殺豬刀,只屠人,不殺豬。

    

    李思賢一頓,頓時身子顫抖。

    有緣?

    他又不是傻子,哪裡聽不懂李存孝什麼意思?

    這是要割他的腦袋!

    他當即嚇得都快尿出來,扯開喉嚨就喊叫「爹,姐姐,救我!!!」

    「閣下,有事好商量……明天,明天李某人一定把雲頂之城的產權,送到你家先生府上!」

    李政連忙道,他只能先服軟,雲頂之城價值四百個億,他自然一千個一萬個不想吐出來,但他也只有李思賢一個兒子啊。

    經過今天這一茬,他已經明白、蘇塵背景怕是比他想像大上許多,已經不是只憑李家能夠對付,得合四大家族之力。

    所以為今之計就是先服軟,然後再聯合其他家族對付蘇塵。

    李存孝溫潤一笑,「李先生,對不起,晚了。」

    他手中的短刀在掌心呲溜溜旋轉半圈,刀鋒輝映著月光,渲染出悽美的雪色,然後就那麼劈下。

    咚!

    速度極快!

    李思賢都沒來得及發表什麼臨終遺言,腦袋就那麼從脖頸處分離,砸在地上,發出巨大悶響。

    最後腦袋咕嚕咕嚕滾動好遠,方才停下,眼睛卻還睜開,甚至還在眨動,裡面充滿荒誕。

    應該是不敢相信,他堂堂李家大少,千金之子,居然就這麼死去。

    「你……」

    李政看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噗的吐出一大口血。

    中年喪子,世間大悲涼,如何受得?!

    「弟弟!」

    「你殺了我弟弟?」

    「你這個惡魔!」

    李蘭蔻也大叫起來,聲音尖銳。

    世上或許有取錯的名字,卻沒有取錯的外號,李小爺在絕塵軍號人屠,這輩子割的腦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殺一個李思賢,對他來說,還能算個事兒?

    「嬸嬸,小聲點,我們做事很厚道的,管殺管埋,回頭會給府上送一口棺材。」

    李存孝掏了掏耳朵,然後收了兵刃,施施然離去。

    圍觀的眾人,沒有一個敢攔著,就算是李家,也不敢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