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采琪在旁煮茶。
看著這樣腹有詩書氣自華、跟平日又有不同的蘇塵,她忍不住目眩神迷,心有小鹿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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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采琪從小跟著爺爺長大,將養一身蘭心蕙質的閨秀氣度。
就說這泡茶手法,也是行雲流水,端莊大方。
跟古代那些大家閨秀自是沒得比,但跟那些言必lv、普拉達的女孩比起又勝過許多。
茶道起於帝國,盛於神風,講究和靜清寂,一字便是一重境界。
柳采琪的茶藝,做到了「和」,勉強觸摸到「靜」,靜女其姝,如月之皎,賞心悅目。
「老師,此次來給你帶了副棋子,一副我自己寫的字。」
若是別的貴重禮物、柳亞夫肯定不會收。 ✱✿
不過一副圍棋、一幅自己弟子寫的字,也就卻之不恭。
先看棋子——
打開精心匠造的深紅脫胎漆器、三百六十一枚棋子擺在裡面。
白棋如奶,黑棋如墨。
每一顆都是溫潤蘊光。
十分精緻,拎起來手感也極好。
「小子,這副棋子,價格不低吧?」
柳亞夫問。
「老師,就是個小玩意兒,能值多少錢……」
蘇塵沒敢說真正價格差不多一百萬,不然柳亞夫絕對不收。
柳亞夫對古董沒什麼研究、沒看出來這副圍棋真正價格、也就樂呵呵收下。
然後開始拆字。
拆開後、柳亞夫看著、抑制不住動容。
「好字,好字……」
這是一幅行楷。
五百年前大才子唐寅的一首落花詩。
「桃花靜靜杏花空、開落年年約略同。」
「自是節臨三月暮、何須人恨五更風。」
「好小子,看來這些年一直沒把書法丟下……這行楷流暢圓潤,法度嚴謹,更是有種從一而終、龍蛇競走的氣勢,蘊在字裡行間……」
老先生著實沒想到、自己這個最喜歡的弟子、書法已經到了此等境界。
單看這幅行楷、完全超過在書法上面浸淫數十年的他。
正想再好好誇誇蘇塵、就聽到敲門聲——
「丫頭,應該是陳寅恪這個死老頭兒來了……快去開門。」
柳亞夫吩咐。
柳采琪起身去開門。
「老師,您有客人來的話,我就先撤了?」
蘇塵問。
「你小子,往哪兒走。」
柳亞夫卻不同意
「你老師我活這麼大歲數,讀了這麼多書,這修身養氣的工夫吧,卻一直沒上去。最近啊是動了嗔念。」
見蘇塵疑惑、柳亞夫解釋
「是這樣的,你老師我嘛是咱南境書法協會的會長,陳寅恪這個老頭兒呢,是副會長,這麼些年吧,一直跟我不對付……自古吧,這個文人相輕……」
「咱倆明爭暗鬥幾十年,你老師我呢,一直是比他厲害一點點的。結果這死老頭子前兩年走了狗屎運,收了個得意門生,年紀輕輕,就會一手有張伯高五分風韻的草書……」
「然後每次他這個弟子有什麼得意之作,這死老頭子都會來登門拜訪,說是讓我幫著鑑賞,其實就是跟我炫耀……活到我們這個歲數,最大的奢望,也就是能後繼有人……」
「今兒這老小子來拜門、鐵定是他的得意門生又有新作……少不得是要膈應我的,反正我能忍就忍、要是實在忍不了,你小子得替你老師出口悶氣!」
蘇塵也就懂了——
原來是有人欺老師後繼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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