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城門口、進來一列馬隊。
統一高頭大馬、馬上騎士個個雄壯威武、身披大紅披風,胸口繡龍蛇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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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武師團的儀仗隊!」
「直面三十年七國聯軍、守大雪山七天七夜的玄武師團!」
民眾們激烈討論,看著馬上騎士,滿臉崇拜。
馬隊進城後、分為兩列。
在城門和監斬台之間,清出一條道路。
很快鋪設好紅毯。
便有一人、策馬而來。
這一瞬——
似乎天地之間、所有光線,都自動匯聚到他身上。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世上竟有此等男子?
他很魁梧,如戰爭神祇蒞臨人間。
他很英俊,面部輪廓斧鑿刀削般硬朗,如雕刻家筆下最完美的作品。
目光則是慵懶中帶著溫潤,沒有絲毫的盛氣凌人。
他披著純白色的披風,遙遙看去,好像身上環繞著三尺雪。
是他。
就是他。
所有盼望著的民眾,都瞬間確定——
眼前這個男人——
便是北境大將,也就是俗稱的少帥。
便是監察院左都御史,也就是俗稱的大都督。
便是過去十年,撐起帝國脊樑和失落人心的聖者。
「少帥!
「大都督!」
「聖者!」
「少帥天下無敵!」
「大都督與國同歲!」
「聖者國士無雙!」
民眾們開始瘋狂歡呼。
吶喊聲連成一片。
蘇塵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在儀仗隊的簇擁下、緩慢到了監斬台下。
「方慎,參見大都督!」
作為監斬欽差的禮部侍郎方慎、連忙起身,給馬上的蘇塵行禮。
「不必多禮。」
蘇塵翻身下馬、拾階而上、到了監斬台。
他擺手——
吶喊聲瞬間停止。
「大傢伙兒,應該都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今天要幹什麼。」
他緩緩開口。
「我是三天前來的岳陽,一來就看到了許多不講道理的事,看到了許多不講道理的人。」
「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其實大傢伙兒都明白,這不是個公平的世界,人與人不同,路徑不同,乃至於遭遇不同……」
「但總有些東西,是不能夠褻瀆的。」
「我沒看到是一回事,我看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
「你們叫我聖者,但我又哪裡配得上呢?我也是個凡人,能為大傢伙兒做的事兒,並不算太多。」
「但今天,我蘇絕塵以死去英靈、地下忠骨、這世間的良心發誓,我要替你們做三件事!」
「大傢伙兒想不想知道是哪三件事?」
「少帥明示!」
「聖者大人您說,大傢伙兒聽著呢。」
「很好。」
蘇塵點點頭,比起三根手指。
「我要做的三件事很簡單。」
「第一件,公平。」
「第二件,公平。」
「第三件,還他媽是——公平!」
「有他們在,這岳陽城永遠不會有公平,所以本帥今天把他們殺了,用最古老的刑法,砍掉他們的腦袋!」
「青天大老爺!」
民眾們又開始歡呼、然後不知道誰帶頭、全都跪在地上。
蘇塵拔出配槍,向天鳴槍。
他的聲音強硬到極點,用最威嚴的目光,逼視著跪下來的民眾。
「我能撐起帝國的脊樑十年,還能撐五十年、撐一百年?」
「別說老子活不了那麼大歲數,便是活的到,老子也不想撐,累得慌。」
「要想不被欺負,就先給老子學會一件事——」
「站起來!」
「這世上沒有神明,我也不是神明,所以……不值得你們崇拜。我也——不需要你們的崇拜。」
「以上,大概就是我想說的。」
他這番話說得太深,能聽懂的人並不多,但在他威嚴目光逼視下,哪裡還有人敢跪著,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方侍郎,行刑吧。」
蘇塵看著方慎。
方慎點頭,開始宣布楊業、張奉、張震等人的罪行。
「縱子為惡,此乃一罪!」
「濫用職權,無視法度……此乃二罪!」
「擅自調兵,蓄意謀殺當朝大柱國……罪同謀逆,此乃三罪!」
「另有貪污……濫權……瀆職……草菅人命……」
「數罪併罰……褫奪衣冠、革除功名,斬立決!!!」
禮部侍郎的聲音,十分清亮,人們聽著,都是震耳發聵。
楊業、楊振、張震、張奉、楊延昭、張千山等人,全都臉色煞白、屎尿失禁,全都哭嚎。
「少帥……饒命啊!」
「大都督……卑職知道錯了,求您網開一面……」
「聖者大人……」
「按帝國律法,本帥是該斬你們滿門,誅你們九族。」
蘇塵看著這些傢伙、搖了搖頭。
「不過你們家中婦孺老人何罪、九族親朋又何辜?」
「我只要你們的命,已是仁至義盡。」
「我早跟你們說過,做人要有敬畏之心,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不容褻瀆的。」
蘇塵最後掃了這些傢伙一眼。
「我給了你們整整三天……讓你們良心發現,結果發現你們沒有良心。」
「就跟擲骰子一樣,講究個買定離手,路是自己選的……既然給自己選了條死路,本帥只好送你們去死。」
蘇塵說完、轉身便走。
接下來就是屠刀霍霍、人頭滾滾。
對他這種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來說——有甚好看?!
離開岳陽、返回南陵之前,他打算帶著陸嬋兒小姑娘,去長青墳前,跟他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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