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走後,汪海在老管家傅世平的陪同下回到家裡。
二十分鐘後,四名跟著汪海白手起家打天下的集團元老趕到住處。
曾經在股東會議上唇槍舌戰的何殿虎、袁闊、衛傑都來了,還有一個中等個子的男子,也跟三人前後腳地趕到了現場。
這個人叫唐旗,號稱汪氏集團首席狗頭軍師。
別墅窗下,何殿虎透過窗戶看向停靠在別墅對面的一輛國產越野,嗟嘆道「完了,我們被監視了。」
袁闊斜眼看向汪海,陰陽怪氣道「少爺已經被禁止出國了,汪總,你還不打算跟大家說實話?」 ★
如今全盛京都在關注的投毒案件,經過24小時的發酵,終於掩蓋不下去了。
即使是死心塌地的衛傑此刻都忘記了跟袁闊爭論,心急如焚地死盯著汪海的臉,希望能從這張臉上解讀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袁闊戲謔地看向汪海,早上剛說完汪軒不是策劃者,中午警方就拿到證據了,打不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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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海默不作聲,仿佛在尋思什麼。
老管家避重就輕道「我說幾位老總,咱們別東拉西扯的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打聽出警方究竟掌握了什麼證據才是真的。」
袁闊冷嘲熱諷道「就你聰明,誰還不知道先打聽警方手裡的證據是什麼?可警方捂得那麼嚴實,你能問得出來?」
「我問出來了。」
沒有參加早會的唐旗忽然來了一句,讓久久無言的汪海眼中有了幾分神采。
「你咋問出來的?」
袁闊知道唐旗這個人很有人脈,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強,所以並不覺得唐旗在撒謊,只覺得震驚。
「別管了,我有我的渠道。」
唐旗目光陰鬱道「今天早上,警方收到了一段電話錄音,具體的內容是少爺指使汪東投毒的大概經過。♡💣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
唐旗言語簡短說完,屋子仿佛變成了一個被點燃的炸藥桶。
「什麼?汪東?遞交證據的是他?」眾人不約而同看向汪海。
雖然汪海口口聲聲說汪東已經逃跑了,但大家都了解汪海的為人,唯一一個能威脅到他兒子的人就是汪東,汪海能不知道在他哪?
騙鬼呢?
說不定,汪東早就死了。
可如今,汪東的電話錄音突然出現在警方手裡,這不僅讓汪海之前在股東會議上說的話徹底變成了笑話,還讓汪東的生死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汪東到底死沒死?
汪海也不敢肯定了。
這是關係到汪軒究竟能不能脫罪的關鍵。
見汪海陰著臉不再說話,唐旗終於問道「汪總,在場的都是跟你一起白手起家打天下的老夥計,你可不能再瞞著了,你只有告訴我們汪東到底死沒死,我們才可以幫您出謀劃策啊。」
眾人齊唰唰點頭。
汪總知道瞞不過去了,臉色陰沉道「汪東確實死了,一槍命中心臟,死前他的手機也被銷毀了,只是屍體沒搶回來,我就不明白了,從哪跑出來一段錄音。」
親耳聽到汪海承認,眾人沉默了下來。
可話音剛落,汪海的手機響了。
汪海愁眉苦臉地拿起手機,看完來電顯示走到旁邊接道「喂,怎麼樣了?」
「汪總,汪東還活著。」
「你說什麼?」
汪海本來就被警方的錄音證據搞得焦頭爛額,如今聽到這個他最不想聽到消息,整個人炸了。🎉✌ 69𝐒ʰⓤⓍ.ⓒόM 👣♔
「你怎麼知道汪東還活著?」
一嗓子吼出來,幾名元老全都懵了。
汪海剛才還說汪東已經死了,轉眼間怎麼又活了,這也太打臉了。
對方回道「我們剛剛找到了江津當地的一個黑診所,據這個黑診所的大夫說,昨天凌晨,他接待了一個槍傷患者,是胸口部位中槍,但由於沒有打中要害,經過了兩個小時的搶救,人又活了。」
對方說完,滿懷歉意道「對不起汪總,這是我們的過失,我們會盡全力彌補。」
汪海心態炸裂,吼道「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人早就到羅家手裡了,你還能彌補個屁。」
一通臭罵,汪海憤怒地掛斷了手機。
隨後他回到辦公椅上坐下,頭大無比道「完了,主動權讓對面拿走了,開啟談判吧,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把汪東買回來。」
四名元老不約而同抬起頭,無法掩飾內心震撼和不甘。
汪海這個表現可以說坐實了汪軒是投毒案策劃者的事實,否則他為什麼要把汪東從羅家手上買回來?
不就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入獄嗎?
事關汪軒的生死,四大元老全部沉默了。
最後還是唐旗,壯著膽子說道「汪總,我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您想啊,假設汪東還活著,羅家和穆家為什麼不把他直接交給警方,為什麼偏偏只弄了一段沒什麼力度的錄音出來?會不會汪東手上也沒有切實確鑿的證據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要是直接跟對方提出封汪東的口,代價會不會太大了一點。」
唐旗的考慮不無道理。
汪軒指使殺人的罪名已經確定了,這個時候汪海還想從敵人手裡買回汪東,抹掉兒子的犯罪證據,最首要的就是得讓羅家和穆家消氣、罷手。
可羅家大太子都差點死在汪軒手裡了,你怎麼讓人家滿意?
除非拿出豐厚的利益去打動人家。
羅家大太子的性命,你得拿出什麼利益啊?
這個利益的代價,不用想都會大得讓汪氏集團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接受的地步。
包括他汪海。
即便如此,羅家和穆家會不會答應還不一定呢?
然而汪海現在心裡唯一一個念頭就是救兒子,所以唐旗無論說什麼,他都覺得刺耳。
「唐旗,你什麼意思?你該不會覺得,我兒子的命還比不上集團的那點利益吧?」
此言一出,唐旗語塞。
他本來想謹慎一點,可汪海明顯不高興了,話也就沒辦法再說下去了。
何殿虎、袁闊、衛傑也不傻,察覺到汪海已經處於暴走的邊緣,連忙識趣地閉上了嘴。
見四人不說話,汪海面目陰沉道「我猜羅家沒有馬上將汪東交出去,應該是因為他們做不了主。」
「汪東從小到大跟著我,精明圓滑、詭計多端,即使落在對方的手裡,也未必吃虧。」
「他既然逃過了一劫,肯定也想活著,而這起案件他雖然只是一個執行者,但畢竟還是殺了人的。」
「殺人本身就是死刑,他這個案子還是古武者殺普通人,那就更是罪上加罪。」
「我想,他應該是利用小軒指使殺人的證據正在跟對方談判,估計會要求對方放他離開,他才會交出所有證據,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警方只收了一段錄音,沒有其他證據。」
幾名元老本來就懾於汪海的威嚴,不敢多說。
現在又聽到汪海對整件事的剖析和分解,也不是沒有道理,於是便乖巧地點了點頭。
汪海語氣森然地做完了最後的總結,這才用著毋庸置疑的口吻說道「幾位,汪東是從小就跟著我,他知道的可不僅僅是這起案件的事啊,汪東不能留,這件事不談了,就按照我說的辦,唐旗,你負責聯繫穆家和羅家,想辦法讓我們見一面。」
話說到最後,汪海終於主動暴露出他最擔心的事情了。
汪東是他從小就收養過來的,他悉心教導、委以重任,短短三十年來,不知道給汪海乾了多少髒事。
汪海現在是怕,汪東手裡再有點什麼別的猛料,那危險的就是不僅僅是兒子,說不定他自己也得惹一身麻煩。
唐旗知道汪海做的決定無法更改,果斷應承道「好,我想辦法!」
……
午飯的時候,楚進在奉化區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就回到蕭南給他準備的臨時據點裡休息去了。
來到翻修整改的飯莊,楚進坐在椅子是先撥通了一個號碼。
聽筒里響了幾聲忙音後,有人接起「餵。」
「喂,汪東現在怎麼樣了?」
對面回「他還可以,很安靜。」
「一定要注意他的情緒變化,還有他的傷勢,他現在是個死人了,無欲無求,別再有點別的想法,給咱弄個措手不及。」
對面回「放心,我心裡有數,我一直陪著他呢。」
楚進最後叮囑道「還有你們,千萬不要接外界的電話,就這一部手機接我的就行,別跟任何人聯繫,你等我消息一到,馬上給他送走,我估計接他的人,也快到了。」
「好的,我知道了。」
拿著電話叮囑了一番,楚進才將手機掛斷。
就在這個時候,羅貫禮和羅貫義興沖沖地找了過來。
羅貫義剛走過樓梯轉角,就破馬張飛地吼道「小楚啊,你算得可真准,汪海要談判。」
……
燕郊別院,穆松坐在客廳里,正忙著接打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