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帆一言不發，打開罈子，裡面還有小半壇。
頓時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
東少急忙捂著了鼻子，問道：「葉兄弟，這……這什麼啊？」
葉帆依舊不說話，甄文昊也陷入了沉默了。
「咱們不會要吃這個吧？」東少嘴角抽搐著問了一句。
葉帆笑了笑：「吃不得？」
東少慘兮兮地笑了笑：「也不是吃不得……」
葉帆直接把手伸進罈子，抓起一口酸菜，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一塊吃完，他又去抓下一塊。
甄文昊也跟著葉帆的動作吃起來，神色淡然。
「東少，再不吃就沒了。」葉帆適時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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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少這才捏著鼻子，把筷子伸進罈子，夾出一塊小的，隨便嚼吧了幾下就吞了下去，但饒是那樣。
又酸又臭又沖鼻的味道還是在他的口腔里久久無法散去。
「我吃了，這……算吧？」東少問道。
葉帆點點頭，然後自顧自地繼續吃酸菜，甄文昊也是如此，兩個人很有節奏感。
十分鐘之後，酸菜見底了，甄文昊的臉色也差點白了，胃裡的酸菜幾次想要翻出了，但都被他強行咽下去了。
葉帆看向東少，問道：「好吃嗎？」
東少苦哈哈地點頭又搖頭，他總覺無法違背總覺的內心。
畢竟這玩意何止是難吃，簡直就是生化武器。
葉帆接著道：「村長平常就吃這些東西，那些正在長身體的孩子們同樣也吃不得好東西。」
「說起來也要拜東少所賜，濱江市玉業發達，物價飛速上漲，你卻只給工人發最低工資，弄得他們連個學校都沒錢修，飯都吃不好，你東家，勞苦功高啊。」
東少的臉色變了變，有些無奈又有些理所當然。
他搖著頭道：「這個我們也沒辦法，濱江世家都在開採玉石，所以人都是這麼幹的，我們也根本不敢提高工資，這個出頭鳥誰都不願意做，而且濱江原本就落後，都窮慣了，所以現在這個局面也沒有人反抗。」
葉帆笑了笑，又看向甄文昊問道：「甄先生，你來濱江市也有一年了吧？怎麼就從商部轉到教部了？想棄商從文？」
甄文昊回答道：「葉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這一年都沒能改變什麼，我對不起甘老的信任，您這一頓酸菜，我吃得不算虧，該！」
「至於轉職的事情，自然是因為心不齊，我一個人根本改變不了他們，最後在他們的排擠之下，也干不下去了，但轉教部，我也算一半自願。」
葉帆給甄文昊遞了個根煙，笑著問道：「這麼說，玉溪村的情況你早就知道了？」
甄文昊點上煙，嘆了口氣，道：「何止是玉溪村？濱江這樣的小地方還有不少，那裡的孩子都是早早就棄學了。」
「我知道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水平我無能為力了，只能想著為那些孩子做些什麼，不管怎麼樣，學得讓他們有的上啊。」
葉帆點點頭：「甘老頭手下的人還真是一個特點，梗，干不下去了，你不知道回去？總比在這地方吃苦受氣強吧？」
甄文昊嘆聲道：「這個事，甘老兩個月前就和我提過了，不過我拒絕了，畢竟我才來一年，又什麼事都沒做成，我不甘心。」
「而且還有力所能及的事情能讓我做，就這麼走，太熊了。」
葉帆欣慰的點點頭，又問道：「對了，前段時間，濱江中學有個學生被退學了，你知道嗎？」
甄文昊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畢竟濱江市退學的情況挺多的，我一般不多過問，這……怎麼回事？」
葉帆道：「這個就不多說了，過段時間，我去濱江市里一趟，我到時候喊你一聲。」
甄文昊也不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葉帆又看向東少，撐著下巴，道：「東少，咱們來做個生意吧。」
東少楞了一下，問道：「什麼生意？」
葉帆道：「你們東家做個表率，把玉溪村的勞工工資提上去，畢竟是高危型職業，再加一千五，這不多吧？」
「相應的，我可以給你，你家玉礦上的指教。」
東少目光游離，臉色也苦了起來：「葉兄弟，你恐怕不知道，突然漲工資對采玉的家族來說意味著什麼。」
「有句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們要是突然漲價，那我們就變成了大家的眼中釘肉中刺，畢竟沒有商人是不逐利的，大家都不想打破這個平衡。」
葉帆卻嘲笑出聲：「東少，你以為你為什麼會坐在這裡和我們聊天？我想剛剛你也聽出來了，我們的目的不簡單。」
「而且，你覺得你們還能壓著這些普通人多久？遲早有一天他們會起來反抗，真到了那個局面，上面會不管？到時候，你們濱江所有的采玉世家都得完蛋。」
東少的臉色瞬間變了，盯著葉帆，隱約間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葉帆接著道：「東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家的原石，出綠的概率比其它家族高三倍以上，那你們東家將會是多麼的盛況空前？」
「你可以幫我們做到？」東少連忙問道。
葉帆點點頭，直接道：「玉溪村外面的那塊玉脈，你照著東南方向往下開採，其它地方一律別動，這個目標很快就能達到，當然這也只夠你開採一批高質量原石。」
東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葉帆給出的條件太誘人了，可在另一方面看也是畫餅，同時想把東家推向濱江其它采玉家族的對立面。
他想答應，但他不敢，或者說，他根本沒有這個權利答應。
「葉兄弟，這件事情，您能不能給我們東家一點時間考慮，我回去和我父親商量一下。」
葉帆淡淡道：「不著急，我在濱江還要呆一段時間，七天的時間考慮，這樣夠了嗎？」
東少連忙點頭：「夠了。」
葉帆想說的也說完了，便起身對兩人道：「聊得也差不多了，二位沒其它事就回去吧，今天的鹹菜算我招待不周，下次補償你們。」
甄文昊卻笑得：「這頓酸菜吃得我舒心，就像是甘老過來給我一巴掌，要是沒有這頓，我心裡還真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