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帆聽到這個稱呼倒是楞了一下，現在想起來，這兩個女孩似乎一直跟在雨瑩瑩身邊。
雨瑩瑩聞聲後，臉上也閃過一絲糾結，但很快就恢復了嚴肅，她接著道：「你們想玩是吧？跟我回去，今天上午的課不用上了。」
說完，雨瑩瑩就轉身往門口走去，很快，並且故意不去看兩個女孩的表情。
兩個女孩直接哭出了聲，很委屈又很害怕，完全沒了剛剛運籌帷幄小魔王的樣子，她們急忙小跑著跟上雨瑩瑩的腳步。
她們走了之後，來支教的女孩也撇了撇嘴，有些同情地看了葉帆一眼，算是道歉了，然後也就離開了。
「葉老師，真是不好意思，你看今天這鬧的，我要是能早點來就好了。」村長說道，一邊說著，他的目光還不時往雨瑩瑩那邊瞟，顯然很擔心，他也第一次見雨老師發這麼大的火。
眼看著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村長又對葉帆道：「葉老師，我不太放心，就先去看看雨老師……」
葉帆卻擺擺手，嘆了口氣道：「老爺子，你幫我看著點孩子們吧，讓他們把那東西弄下來，好好自習，我去看看，畢竟她們也是我的學生。」
村長點點頭：「那……那也行，你可得勸著點雨老師，我怕她嚇著孩子。」
葉帆不再多言，也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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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瑩瑩的腳步很快，不一會就帶著兩個女孩回了宿舍。
兩女孩進屋之後，雨瑩瑩直接把門關上，而後從旁邊拿出一根教學用的尺子。
「可兒，這事情是你策劃的是嗎？手伸出來。」
「嗚嗚~」可兒嗚咽著點點頭，攤開小手：「雨媽媽，對不起。」
雨瑩瑩的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
「知道錯了嗎？」
可兒用力點點頭：「我不該惹雨媽媽生氣。」
雨瑩瑩皺著眉頭，又打了一下，但看著可兒的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心還是軟了下來：「只有這些嗎？你們戲弄葉老師很有意思嗎？」
可兒卻陷入了沉默。
「可兒！媽媽問你話呢！」雨瑩瑩又加重了語氣。
可兒倔強地搖搖頭：「我沒錯，可兒才不需要其他老師教我呢！」
「可兒你！」
「那些來的支教老師，除了你，從來就沒有在這裡呆超過三個月的，他們根本就不喜歡我們，可兒討厭他們！」可兒閉著眼大聲說道。
門口，葉帆靠著窗邊，陷入了沉默。
之前他一直沒想通，為什麼這些孩子會這麼反感他。
現在才明白，根源其實不是在他本身，而是這些孩子已經被拋棄了太多次了，尤其是像可兒和語柔這樣聰明的孩子。
她們或許已經可以通過大人的語氣和表情看出大人在想什麼，又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們。
智力的優勢也讓不斷被拋棄她們變得更加敏感，以至於用這種形式去反抗，或者說心靈上的自衛。
雨瑩瑩感到心裡一陣絞痛，她的眼睛也紅了。
可兒見她哭了，急忙道：「雨媽媽別哭，可兒以後保證不淘氣了，我一會去和葉老師道歉……」
雨瑩瑩把兩個女孩摟進懷裡，小聲道：「可兒、語柔，雨媽媽保證不會拋棄你們。」
「嗯……」
這時候，葉帆推開門走進來，看著抱著哭成一團三人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進來的不和時宜。
可兒看見葉帆，也抿著嘴，小聲說道：「葉老師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葉帆長出了口氣，點點頭，笑著伸開雙手在可兒和語柔面前，而後手腕一轉，手上便出現了一張紙巾，然後輕輕地幫兩個女孩擦掉眼淚道：
「老師不會在意的，你們也不用道歉，倒是你們兩個，哭成小花貓了。」
說著，葉帆又拿了一張紙巾遞給雨瑩瑩。
雨瑩瑩擦掉眼淚後，有些尷尬地道：「葉老師，你怎麼來了？讓你看笑話了，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才對。」葉帆道。
他是打心底里敬佩雨瑩瑩，她對這些孩子們的感情無比真摯，葉帆看得出，特別對眼前的兩個女孩，她恐怕是將她們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葉帆看著可兒的眼睛，道：「可兒，葉老師確實又很多不足，比如語柔寫的題目，說實話，我解不出來。」
「但是，只要是我在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會認認真真地教導你們。」
可兒沉默了一會，緩緩低下頭道：「可是葉老師最後還有會走對不對？可兒看得出來，你和另外一個老師一樣，你們都不會在這裡呆很長時間，到最後都會拋棄我們。」
「你們內心的顏色，可兒都看得出來。」
「顏色？」葉帆下意識地問出來。
雨瑩瑩在一旁無奈解釋道：「可兒這孩子比較敏感，她不止一次告訴過我，她可以看出來支教老師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們，又會不會留下來……」
葉帆點點頭，認真地問道：「可兒，那你告訴我，你在葉老師臉上看出了什麼顏色？」
可兒低下頭，不去看葉帆的臉，小聲說道：「另一位女老師臉上的臉色是，藍色的，她看到我們會笑，會用親切的語言問候我們，但是我知道那都是假的，她根本不是真的喜歡我們。」
「而葉老師，你的顏色很多很多，其中也喜歡我們的顏色，但是可兒知道，你也會走。」
說到這，可兒的語氣激動起來。
「既然你們都會走，那為什麼還要喜歡我們，你只要當成完成任務一樣教我們就好了，你喜歡可兒，可人就不能像對待其它老師一樣對你，但是你又會離開。」
「可兒討厭這樣的人！可兒討厭你！討厭你欺騙可兒的感情。」
說到最後，可兒直接埋進了雨瑩瑩的懷裡，止不住的淚水片刻便將雨瑩瑩胸口的衣服打濕，旁邊的語柔也開始抽噎起來。
葉帆直接呆住了，眼前的兩個女孩讓他心疼，但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兩個脆弱的孩子。
他突然發現，『陪伴』這兩個字，對於這兩個孩子來說，恐怕勝過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雨瑩瑩輕輕拍著兩個孩子的後背，不斷在她們的耳邊呢喃：「雨媽媽永遠不會離開你們的……」
好半晌之後，葉帆道：「可兒，你既然能看出我心裡的顏色，那你現在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