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蔣勝利

  凌秘很高興的能夠逃回自己的家, 拉上米黃色的窗簾之後, 就把自己剝的一絲不掛, 她實在需要個熱水澡來放鬆自己, 於是挺著凹凸有致的身軀走進浴室, 讓熱水溢滿浴缸之後就把自己放了進去。

  熱水流淌過美妙的胴.體, 暖熱讓凌秘陶醉的閉上眼睛, 微微抬起腿後就伸手揉著自己的豐滿胸部, 她怎麼也不會想到, 浴室的窗簾後面會閃出一個人, 手裡拿著一次性針筒, 輕輕靠近凌秘之後就對著她脖子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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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可以忽略的痛疼讓凌秘轉頭回望, 但還沒有看清楚兇手的臉就陷入了昏睡, 兇手把針筒的東西全部射進凌秘的脖子, 然後關緊窗戶及關閉抽風系統, 並讓浴室的燃氣緩緩泄漏出來, 最後才擦完腳跡離開。

  十分鐘之後, 浴室轟的炸成廢墟!

  楚天悶悶不樂的喝著茶, 旭哥的手下已經找到凌秘了, 可惜是具燒焦的屍體, 從她陶醉的神情來看, 臨死的時候還真沒有受什麼痛苦, 但無論如何, 楚天的心裡就是難受, 畢竟自己沒有竭盡全力的保護她。

  旭哥端過咖啡給楚天提神, 心裡也止不住的嘆息, 不是感概生命的脆弱, 而是感嘆兇手的速度以及強悍, 從凌秘離開到找出她的地址也就幾分鐘, 但兇手卻能夠在幾分鐘時間內把暗殺完成, 還布置的宛如意外。

  楚天把咖啡喝完, 始終沒有說話。

  發呆了差不多半小時, 茶水被喝完兩壺, 旭哥安靜的抽著煙, 眼睛如煙火般的閃亮, 兩支煙盡, 上前拍拍楚天的肩膀:"別難過了!人生吃多少飯走多長的路, 都是老天早已經註定, 何況你已經盡力了。」

  楚天點點頭, 靠在沙發上苦笑:"命啊!」

  剛剛嘆息完畢, 楚天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拿起來接聽就傳來方晴的聲音:"少帥, 離京之前要我調查的黑道裁判所現在有消息了, 來頭還真不可小瞧呢, 你把香港那邊的傳真號發給我, 我現在把資料傳給你!」

  楚天總算從壓抑中找到事情轉移注意力, 於是忙把傳真號碼發給方晴, 片刻之後就收到方晴將近五頁紙的資料, 邊喝咖啡邊掃視, 正如方晴所說, 這個黑道裁判所比自己想像中的要複雜和強悍, 單什麼蔣所長就來頭嚇人。

  根據方晴的資料顯示, 當然抗日戰爭的時候, 上海遭遇東瀛軍淪陷, 當時的青幫頭子杜月生不願意為東瀛人賣命, 所以遷居香港保命, 在碼頭上船的時候撞見哀嚎大哭的男孩, 細問旁人才知其父母被炸死。

  杜月生出於惻隱之心就把兩歲的小男孩收留在身邊, 並取名為『蔣勝利帶往香港照顧, 當然姓『蔣是出於討好老蔣, 後來香港也淪陷了, 杜月生只能再次遷往陪都重慶, 勝利之後才帶著蔣勝利回到上海。

  四九年四月, 人民解放軍在解放戰爭中連獲大勝, 上海解放指日可待, 所以五月初, 杜月生攜帶家人財物再次逃往香港, 兩年之後在香港病死, 而他收留的小男孩蔣勝利不僅生性懂事, 而且在顛簸流離生涯中更是懂得左右逢源。

  所以在五五年的時候, 20歲的蔣勝利靠著義父的名望財產, 開始鑄造自己的黑道江山, 他除了有批驍勇善戰的部下, 還善於協調黑社會各派勢力之間的關係, 處理幫派與各派官員之間的關係, 善斂財, 會散財。

  他通過販賣毒品、開設賭檯等活動, 大量聚斂錢財, 然後, 又以這些不義之財籠絡社會上各種人物, 從政治要人、文人墨客到幫會骨幹, 都受盡他的恩惠, 所以說在他27歲的時候, 就是香港名副其實的黑道教父。

  看到這裡, 楚天把資料丟給旭哥, 端起茶水喝了幾口, 苦笑著說:"黑道裁判所確實不簡單, 旭哥, 以你的江湖地位難道沒有聽說過蔣勝利嗎?雖然他已經過氣了, 但都在道上混, 多少有些了解?」

  旭哥拿著資料翻著, 也苦笑的搖搖頭:"蔣勝利我知道, 聽說是有兩把刷子的傢伙, 但鬼知道那個多管閒事的黑道裁判所竟然是他成立的, 相信整個香港也沒幾個人知道, 看來還真是不可小瞧他, 畢竟能隱藏到現在確實不容易。」

  楚天點點頭, 確實不容易。

  六三年的時候, 老蔣出於反攻的需要, 在旁人的提醒之下想起杜月生的收留子蔣勝利, 於是讓親信攜帶不少金銀珠寶去香港見他,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服他為輪子黨服務, 在錢財和榮譽的誘惑之下, 蔣勝利答應老蔣參與"國光計劃!」

  蔣勝利收取錢財之後, 自然也做了不少事情, 六十年代的時候, 輪子黨和鐮刀黨雙方在英制的香港打的熱火朝天, 間諜戰和思想戰天天上演, 蔣勝利在其中起著重大的作用, 最牛的事情莫過於協助英軍鎮壓六七年的鐮刀黨暴動。

  後來老蔣放棄反攻計劃, 蔣勝利的作用也就變小了, 所幸香港的黑道江山牢牢掌握在手中, 能夠繼續花天酒地的奢侈生活, 直到七四年廉政公署的成立讓蔣勝利走向了沒落, 政府當局一方面嚴抓貪污的公務員隊伍, 一方面堅決打擊黑社會分子。

  在通過不少關係的周旋之下, 蔣勝利最終保命, 但政府要求他必須退出江湖, 出於生命可貴的考慮, 蔣勝利就無可奈何的退出黑道江湖, 熬到九七, 沒有英政府的看管, 蔣勝利就夥同過氣的老大成立黑道裁判所。

  成立黑道裁判所的蔣勝利把自己隱藏起來, 運用這個架構去影響其它黑幫發展運作, 因為黑道裁判所有幾十位變態的殺手, 所以威懾小幫小派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東興社和黑夜社這樣的大幫, 則出於瓷器不跟瓦缸碰的心態給幾分面子。

  真正讓黑道注意它的事件是黑龍會和唐門的和解, 當初兩大幫派熱血拼戰, 眼看就要全面爆發對戰, 黑道裁判所神奇的介入, 讓兩幫派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判熄戰, 至此黑道裁判所才有了幾分地位和威名。

  旭哥走到門口眺望, 略略顯得有些陰沉的天空, 金色的夕陽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映射得暖融融的, 黃昏黃昏, 昏黃的世界總是讓人聯想到蕭索和悲愴, 從視線良好的山腰向外望去, 莫名的悲涼總是能夠很輕易地撩撥到心中柔軟的地方。

  "想不到蔣勝利的黑道執著竟然如此強烈及長久。」旭哥微微嘆息, 淡淡的說:"半個多世紀了, 還始終不肯徹底的退出歷史舞台, 看來他之所以想要對付風頭正足的帥軍, 怕是想要踩著你的屍體再展雄風。」

  "執著?佛家的拈花一笑還是耶穌的解救世人?這紅塵滾滾, 支撐著人們精神世界的支柱, 執著二字未免太過於單薄和稀疏。」楚天看著天花板, 語氣平靜, 也說不上冷漠, 也說不上熱烈, 只是有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不如不醒的憾然。

  "於我來說, 蔣勝利固然有其念想, 但卻是頑固不化!」楚天端起茶水慢慢的走到旭哥旁邊, 然後灑在門前的土上, 濺起些許的輕塵, 斬釘截鐵的說:"任何人試圖阻擋我們前進的車輪, 那都是自取滅亡。」

  旭哥點點頭, 他當然相信楚天的話, 看著楚天臉上只有玩味的笑容, 似乎能夠從中感受到一股讓人窒息的冷漠和淡薄, 在歷史舞台扮演過重要角色的蔣勝利, 是否能夠面對楚天的天生聰慧和膽識呢?

  在醫院的白色病床, 肖清冰翻看著文冰雪這兩天的記錄, 眉間始終憂鬱難散, 片刻之後才輕輕嘆息:"想不到這小子真是個魔頭, 這幾天折在他手上已經近兩百條人命了, 未來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會罷休。」

  文冰雪點點頭, 嘴角揚起難於言語的無奈:"問題是, 他還有人罩著, 別說我們動不了他, 就是霍家也拿他沒有辦法, 連霍光和唐凰都被開槍廢手, 也不知道誰賦予他如此大的能量胡作非為, 無法無天。」

  肖清冰合上資料, 端起溫水喝著潤喉, 緩緩的道:"酒事件確實是那幫富少們過分了, 如果我在場可能當場開槍擊斃他們, 所以楚天教訓為富不仁的權貴們是件好事, 起碼可以減少富二代們在民間的為所欲為。」

  始終沉默的馬飛抬起頭, 不服氣的開口:"頭, 話雖然不錯, 可是香港畢竟是法制社會, 還有法律保護公民應有的權利, 現在楚天倒好, 把自己當成快意江湖的大俠了, 出手就是幾十條上百條人命!」

  "我在天望漁村都快吐了, 滿地屍體和血水, 到處都是斷手殘腳,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香港是阿富汗呢。」

  肖清冰沒有理會他的傾訴, 但卻生出疑問:"楚天去天望漁村幹什麼?那裡都基本荒廢了, 連個鬼影都難於見到, 而且怎麼會出現法官以及高旺興呢?難道是東興社想要報食肆之仇, 收買天庭殺手對付楚天?」

  馬飛情緒緩了下來, 點點頭回答:"楚天昨天好像去了李家城家裡, 早上才從半山頂道出來, 我們尾隨黑色轎車到了天望漁村的外圍, 為了避免被他們發現所以就停緩了十分鐘, 還沒有繼續跟上就見到七八部麵包車涌了進去。」

  "殺手有設關卡, 我們不敢靠近所以就退了出來!」文冰雪補充著資料, 語氣顯得有幾分壓抑:"然後就聽見槍聲大作, 馬飛還打電話告知轄區的警官, 誰知道他們半個小時之後才出現, 相信他們跟法官有貓膩。」

  肖清冰麻木的點點頭, 他的心裡划過『李家城三個字, 隨即恢復平靜, 雖然他嫉惡如仇, 但吃過楚天的虧後, 卻也深知事情要步步為營, 所以聽到楚天跟首富李家城還有些關係的時候, 他臉上頓時又多了些無奈。

  忽然, 肖清冰的電話響起, 拿起來接聽片刻就臉色巨變, 扭頭跟兩位得力部下說:"線人回報, 今晚天安大廈可能有大事發生, 東興社等黑道幫派會雲集開會, 主要議程就是拋下個人恩怨, 如何對付楚天!」

  文冰雪的臉色也變了, 削著雪梨的手微微顫抖, 驚訝的說:"這不是自找滅亡嗎?明知道楚天是個殺人狂魔還要對付他?是不是真的嫌棄人死的不夠多?如果楚天知道了, 估計天安大廈又會血流成河。」

  馬飛重重的呼出悶氣, 幸災樂禍的說:"管他呢, 都是些社會人渣狗咬狗, 依照我看, 最好等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然後再動用飛虎隊把他們全部就地解決, 沒有了這些社會敗類, 整個香港就變得清靜了, 大家也就不用那麼勞累了。」

  文冰雪狠狠的瞪著馬飛, 把削好的雪梨遞給肖清冰。

  聽到馬飛的話, 肖清冰苦笑起來, 接過雪梨狠狠的咬了兩口。

  文冰雪把紙巾放在肖清冰手上, 然後才帶著些許的不解開口:"東興社跟黑夜社勢不兩立, 而且黑夜社跟楚天是一丘之貉, 其它黑幫向來明哲保身, 又怎麼會聽從東興社的號召去開會呢?不怕得罪黑夜社嗎?」

  肖清冰輕輕嘆息, 無奈的說:"號召的人不是趙寶坤, 而是蔣勝利!」

  蔣勝利?馬飛和文冰雪頓時驚訝不已, 他們身為肖清冰的親信, 自然知道蔣勝利是何方神聖, 更知道他跟肖清冰的親密關係, 所以聽到組長吐出他的名字, 不由自主的感到不可思議。

  文冰雪扭頭盯著馬飛, 馬飛立刻明白自己剛才說錯了話, 罵那些社會人渣把肖清冰的岳父也帶了進去, 當下尷尬的笑了幾聲, 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頭, 馬飛多嘴了, 不該把蔣老爺子也罵了, 任打任罰毫不怨言!」

  肖清冰恢復幾分平靜, 心裡隱藏著幾分難言之隱, 搖著頭說:"不怪你, 不知者不罪, 是他喜歡折騰, 退而不隱, 我如此竭盡全力的想要消滅香港黑社會, 就是想要他沒有東西可以折騰, 讓他平靜的做個普通人!」

  文冰雪似乎多少有些了解肖清冰, 寬慰著說:"頭, 沒事, 老爺子已經75高齡了, 對江湖恩怨早已經看透了, 這次出山恐怕是由人求他, 出於江湖義氣才召集大會, 等你傷好了回去勸告他幾句, 相信就會放下。 .aohyn.com」

  肖清冰低頭苦笑, 勸告他?他真放得下那些輝煌的歷史和功利心, 就不會退出江湖之後又搞出什麼黑道裁判所, 還偶爾跑出來管管閒事, 顯示自己曾經的黑道教父地位, 如果不是他的名望以及部下有兩下子, 早就被人砍死街頭了。

  帝景花園的陽台, 一位滿臉滄桑的老人拄著刻有『蔣中.正贈送的檀木拐杖, 正遙望著美麗的夕陽, 目光充滿了落寞和孤獨, 似乎誰也讀不懂裡面蘊含的深意。

  他知道自己是個棋子, 但他甘願做個棋子, 因為他心底自認自己是個忠誠重責任的人, 雖然蔣.家王朝已經沒落, 但他始終沒有忘記老蔣當然對自己的語重心長:

  "勝利啊, 反攻無望, 但卻不能失去最後的陣地啊, 你義父組建的勢力於抗戰, 剿匪都起著歷史的作用, 所以你也要承擔起責任, 在你有生之年, 給我死死牽制天朝的暗中勢力, 我怕他們明的不行, 來個曲線占領啊。」

  幾十年來, 他不曾懈怠!

  帥軍的崛起, 他從心底震驚!

  從京城發家的黑社會意味著什麼, 只要他這個老人知道!

  夜色漸漸來臨, 如墨潑紙!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