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陸沉舟被王羽一拳轟得倒飛出去，
撞碎了身後一整排海底石柱，在廢墟中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他從坑中站起來，胸前多了個焦黑的拳印。
鱗片碎裂，暗金色的血從裂口滲出。
「你殺不了我！」
陸沉舟忽然仰天長嘯。
背後的雙頭龍虛影猛然張開大口，兩顆龍首同時咬住陸沉舟的肩膀。
暗金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虛影灌入他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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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拳印在癒合，鱗片在重新生長，他的修為開始攀升！
半步鍊氣、無限接近鍊氣。
「龍化。」
夜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在讓龍首虛影吞噬自己。
這樣下去他會徹底失去人形，變成龍首的一部分！」
王羽沒有等他說完。
左手中指的戒指忽然自行亮起。
那道之前在封印陣中心激活過的心法，此刻在火屬血脈的刺激下被強行喚醒。
至寶之力、巫蠱血脈、火屬血脈！
三股力量在心法的引導下不再只是融合，而是開始循環。
心法運轉一個周天，他的氣息就攀升一截。
陸沉舟的修為在往鍊氣境逼近，他也在往上沖。
就這樣，兩人隔空對視。
忽然間，陸沉舟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正面硬撼，
而是爪影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每一道爪影都鎖定王羽的一處要害。
王羽也毫不猶豫出拳。
砰砰砰！
一拳一爪，每一擊都精準地轟在爪影最薄弱的節點上。
拳爪的每一次碰撞都引發一次衝擊，海底廢墟在衝擊下成片崩塌。
打到後來，兩人已經看不清招式了，只有兩團光芒在海底裂谷上方瘋狂碰撞。
裂谷深處那道暗紅色的海眼在這種碰撞中悄無聲息地裂開了。
剛才兩人對拼真氣的餘波，把海眼上覆蓋的層層疊疊的巫蠱封印沖開了一道口子。
這些封印以南疆血脈為基、以王家至寶為本，原本就是來穩住封印的，
只是它們太強了，強到反過來壓裂了已經脆弱不堪的封印核心。
一道冰冷到極致的意志從海眼深處蔓延上來。
王羽和陸沉舟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就像螞蟻仰望萬丈神像，像水滴面對整片汪洋。
陸沉舟的豎瞳驟然收縮。
他的龍化進程在這一刻被強行終止。
背後的雙頭龍虛影在主動回縮，
那顆凝實已久的龍首正在迅速虛化。
「這不可能……還不到歸墟開啟的時間，海眼怎麼提前裂了……」
陸沉舟的聲音在發抖。
他猛地將三成修為灌入雙腿，企圖轉身往上逃竄。
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海眼深處彈出一截龍鬚，暗銀色的龍鬚，上面布滿了比巫蠱封印更古老的符文。
每一枚符文的紋路都和初代門主留下的碑文同源。
龍鬚掃過陸沉舟的身體，纏住他的左腿，往海眼裡拖。
「不……不……龍神大人，我是您的僕人……」
陸沉舟發瘋般地嘶吼，右爪拼命地抓向海底岩壁，指尖在岩石上刮出十道深溝。
龍鬚沒有松。
它把陸沉舟拖進海眼，拖進那片暗紅色的深淵。
陸沉舟最後的慘叫聲從海眼深處傳來，持續了片刻之後戛然而止。
而王羽的血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不是怕，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
巫蠱血脈在瘋狂示警，那雙來自南疆初代巫女的眼睛，透過一千三百年的傳承在拼命地喊：不要看！
不要看它的眼睛。
王羽狠狠地閉上了眼。
只是那條龍已經看了過來。
一顆龍首在海眼深處緩緩浮現，暗銀色的龍角、七顆豎排的瞳孔，每一顆瞳孔里都倒映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它還沒有完全從海眼裡出來，只是露了半個頭。
只是半個頭已經讓整個東海海底都在顫抖。
這就是初代門主當年以五大至寶封印的那條邪龍。
「小子！」
龍嘴翕動，吐出的卻不是聲音，是直接烙印在神識層面的七個字，「你身上有封印的味道。」
王羽睜開眼。
至寶之力和火屬血脈在他體內同時運轉到了極限。
一刻鐘的時間還沒過，只是他很清楚。
時間不夠用了。
要徹底封死海眼，徹底阻止它，不夠，遠遠不夠！
「封淵劍！」
就在這時，一道青灰色的劍光從龍宮方向破水而來。
青帝站在劍光之上。
他已經不是之前在殿裡那個看起來不過三十許人的模樣了。
滿頭黑髮在持劍出鞘的瞬間變成雪白，面容枯槁如百歲老人，
不過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如星辰。
蒼老的手握著封淵劍，人隨劍走，直直地扎向海眼。
「王羽！」
青帝的聲音穿透整片海域，「所有力量注入海眼邊緣的巫蠱封印，把我封在裡面！」
這不是鍊氣境的一劍，
這是青帝燃燒所有壽元揮出的一劍！
劍光擊中龍首，龍首發出一聲震顫整個東海的怒吼。
暗銀色的龍角上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蔓延到龍首的眼角，幾乎將它半個頭劈成兩半。
龍首猛地縮回海眼深處。
只是它在回縮的同時甩出了龍鬚，須尖抽在青帝身上，帶著他一起卷進了海眼。
就在這一剎那，王羽出手了。
不至寶之力、巫蠱血脈、火屬血脈！
三股力量在這一刻不再融合，被心法催動著在海眼正上方交織成一道三色鎖鏈。
三色鎖鏈一層疊一層，層層相扣，
每一枚符文都亮到刺目，將海眼裂縫箍得嚴絲合縫。
海眼封閉。
暗紅色的光芒消弭於無形。
來自歸墟的壓迫感從東海海底徹底消失。
一切歸於死寂。
青帝的劍光消逝在最後一道封印合攏之前的最後一刻。
封淵劍插在海眼正上方的岩壁上，劍身碎裂，只剩半截殘刃。
海眼已封，持劍人已去。
王羽落在海眼邊緣，伸手握住封淵劍的殘柄。
劍身冰涼，劍意猶存。
劍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直到阿蘭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火屬血脈的傳導時間到了。」
王羽低頭看著右手。
赤色的火屬光芒正在緩緩消退，手臂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巫蠱紋路。
至寶之力的銀灰光澤在戒指上微微閃爍。
他轉身，穿過破敗的海底廢墟，朝海面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