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把頻譜追蹤器轉過來給眾人看。
屏幕上只剩三道信號。
一道銀灰,一道暗紅,一道青灰。
赫然便是王羽、阿蘭朵、沈秋水散發出來的能量。
這時候,王羽從洞穴口走出來。
只見他左臂垂在身側,袖子碎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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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暗紅與銀灰的紋路正在緩緩消退。
阿蘭朵跟在他身後,背上背著一隻漆黑的陶土壇。
沈秋水走在最後,秋水劍斜插腰間。
「盟主!」
雷霸海大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遍,「你這胳膊……」
「骨裂。」
王羽抬起右拳,指節上的裂口還在滲血,「小傷。」
藥無疾已經衝過來了。
他一把抓住王羽的右腕,手指在骨裂處摸了三下,臉色就變了。
「三處骨裂、兩處經脈撕裂,巫蠱血脈的覺醒程度比崑崙墟翻了至少一倍,你這叫小傷?」
「死不了。」
「死不了是因為你體內有兩股力量在互相撐著!」
藥無疾怒道,「等它們撐不住了,你這條胳膊就廢了!」
王羽沒接話。
他轉過身,看著洞穴深處。
龍首被封印在祭壇最底層,
至寶之力和巫蠱血脈聯合編織的封印網鎖死了他每一處經脈。
三十年之內,他連手指都動不了。
「龍首完了。」
王羽冷冷道,「下一個,陸沉舟。」
這時候,馮清清打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戰部剛發來的情報。
「戰部衛星在南疆密林外圍捕捉到一組移動暗金信號。
信號源正在往東移動,速度很快,已經出了南疆地界。」
「東邊是哪?」
「東海。」
馮清清淡聲說,「青帝的地盤。」
王羽抬起頭,看向東方天際。
東海,青帝。
六十年前被爺爺用大半修為硬生生推上鍊氣境的那個人。
麒麟帝說青帝鎮守的是水屬至寶封印,五處封印中最不穩定的一個。
陸沉舟往那裡跑,絕不會是去避難!
「他要去破東海封印。」
「龍首才被封印,他一個人就敢去破水屬至寶封印?」林翩翩皺眉。
這時候,夜影從洞穴陰影里走出來:「雙頭龍組織的龍首不止一個。
我們在南疆封印的這個只是其中之一。
陸沉舟是墨龍,九幽死前說過,龍使之上有龍首。
龍首至少有三個,分鎮島國、白鷹國、迦國。
現在龍國境內的龍首被封印,外面的兩個一定會動。」
「島國神風劍聖柳生十兵衛,白鷹國的基因改造軍團,迦國的古瑜伽秘術。」
馮清清將戰部情報投影在岩壁上,「韓將軍加密線路傳過來的。
三方勢力在最近四十八小時內同時有異動,柳生十兵衛離開道場,去向不明。
白鷹國基因戰士有三支戰術小隊進入南太平洋上空。
迦國情報滲透組已經失蹤了好幾天。」
「他們在集結。」
夜影神色凝重,「目標是東海封印。」
雷霸海握著大快斬,吼了一聲:「怕什麼!來一個殺一個,來一群殺一片。
盟主連龍首都干翻了,還怕他們?」
「怕倒是不怕。」
藥無疾已經處理完王羽右拳的骨裂,正從藥箱裡往外掏續骨膏,「只是東海那邊不是我們的主場。
青帝的地盤,加上水屬至寶封印極不穩定。
如果真打起來,盟主的經脈撐不住第二次雙血脈融合。」
「我能撐。」王羽神色很是淡定。
「能撐個屁。」
藥無疾毫不客氣,「這一路打下去,你恢復跟不上消耗,傷上加傷,別人是去打陸沉舟,你是去送死。」
王羽看著藥無疾,沒有反駁,只說了一句:「陸沉舟不能放跑。」
「我知道不能放,不過你得想清楚,東海局勢不是南疆這一畝三分地。
那邊的三股勢力都有各自的龍首,背後是三個國家幾十年的積累。
你要去,戰部未必允許。」
「韓將軍會允許的。」
馮清清收起平板電腦,「東海至寶封印一旦被破,龍國五處封印就會連鎖崩塌,這不是選擇,是必須。」
王羽站起身,骨頭斷裂處傳來細微的咔嚓聲。
「阿蘭朵,巫蠱封印能遠程監控龍首嗎?」
「可以的,我在封印網裡埋了蠱蟲,每隻蠱蟲都是我的耳目。
無論他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感知到狀態變化。」
阿蘭朵面無表情,「不過你們去東海,我也要去。」
「為何?」
「蠱老留了一本手札,藏在骨灰罈底。
裡面記載了一件事,南疆巫蠱隱門的初代巫女,身上流的是火屬至寶的血。
初代封印落成時,火屬至寶沒有選擇任何人作為載體。
它選的是巫女。
所以每一代巫女死前都會將火屬至寶血脈傳下去,代代相傳直到南疆覆滅。
蠱老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他把手札藏在骨灰里藏了三十年。」
說話間,她指向東方,「火生土,土生金,有火,你的至寶之力能在東海撐滿三倍時限。」
藥無疾聽完,沉默了好一陣,最後只是嘆了口氣,從藥箱底層翻出一枚封存已久的玉瓶。
「續脈丹,就這一顆了,到了東海再吃,別浪費了。」
王羽笑了笑,接過玉瓶塞入懷中。
這時候,蘇幕遮從玄醫宗的方向快步走來,手裡托著一隻包袱。
她走到王羽面前,將包袱打開,裡面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內甲。
「玄醫宗的護脈甲,你穿上。
經脈損傷再多,有它撐著至少不會當場碎掉。」
「多謝。」
「不用謝,你爺爺當年救了我的命。
我救不了他的命,就救他的孫子。」
說到這,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活著回來。」
王羽鄭重點頭。
將護脈甲穿在外衣裡面,轉身面向所有人。
「阿蘭朵跟我一起,夜影、霸海大哥、沈叔、藥老,五人一組先走東海,
清清和賀九繼續盯外圍情報,
李叔負責南疆鬼哭嶺的收尾和倖存者轉運,途中不休息。」
六小時後,三輛車在東海岸一處廢棄漁港停下。
咸腥的海風裹著細雨打在擋風玻璃上。
王羽推開車門,右拳上的繃帶已經被雨水浸透。
骨裂處還在隱隱作痛,不過藥無疾的續骨膏起了作用,至少能握拳了。
阿蘭朵跟在他身後下車,背上的陶土壇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
她抬頭看向海面,暗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感覺到了?」
「嗯。」
阿蘭朵抬手指向東南方向,「海底有東西在動,封印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