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世態炎涼

  「夜梟。」

  這是殺手組織的名字。

  一個存在了至少五十年的殺手組織,業務遍布全國,甚至延伸到東南亞。

  冥王只是夜梟南方的負責人之一。

  在他之上,還有更高級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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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梟的組織架構極其嚴密,分為三個層級。

  最底層是外圍殺手,人數最多,但接觸不到核心信息。

  中間層是區域負責人,像冥王這樣的人,全國至少有八個。

  最頂層,是一個代號「梟龍」的人。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沒有人見過他。

  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

  而沈七娘和林翩翩的調查,只查到了區域負責人這個層級。

  再往上,就是一片迷霧。

  「梟龍。」

  王羽合上情報,輕聲念著這兩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不管你是什麼人,敢來招惹我,有來無回!」

  與此同時,北地蕭家莊園。

  蕭雲天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西南的最後一份財務報表,數字全部清零!

  第二份是王盟全面接管西南核心資源產業的通告。

  第三份是北地豪門圈子裡的最新消息,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蕭家完了。」

  「蕭雲天老了,鬥不過一個年輕人。」、

  「聽說蕭家在西南的生意全部被端了,一根毛都沒剩下。」

  「何止西南,聽說他們在南方的生意也被王盟擠得差不多了。」

  「蕭家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

  蕭雲天將第三份文件揉成一團,狠狠地摔在地上。

  「父親……」

  蕭楓站在一旁,臉色灰白,欲言又止。

  「說。」

  蕭雲天的聲音沙啞,面色頹喪。

  「歐陽震華那邊來消息了。」

  蕭楓的聲音很低,「他說……他說歐陽家暫時不方便出兵,讓我們再等等。」

  「再等等?」

  蕭雲天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等什麼?等王羽打到北地來嗎?」

  蕭楓低著頭,不敢接話。

  蕭雲天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一拳砸在牆上。

  砰!

  牆上出現了一個凹坑!

  「蕭家在南方經營了二十年打下來的江山,短短三個月,就被王羽三個月全吞了!」

  蕭楓的喉嚨發緊,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雲天轉過身,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兒子,「最氣人的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一個個倒向王盟,我們的人,一個個跑路!」

  「父親,我們還有北地。」

  蕭楓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北地是我們的根,王羽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裡來……」

  「你懂什麼?」

  蕭雲天打斷了他,聲音里滿是憤怒和不甘,「北地的那些豪門,現在怎麼看我?蕭雲天,被一個三十不到的年輕人打得落花流水,連西南都保不住,還有什麼資格在北地立足?」

  蕭楓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

  北地豪門圈子裡,已經有人在傳蕭家要倒台的消息。

  有些人已經開始疏遠蕭家,有些人甚至開始踩蕭家。

  牆倒眾人推,這是江湖上亘古不變的道理。

  蕭雲天回到書桌前,頹然地坐下。

  這一刻,他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楓兒。」

  「在。」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蕭楓的眼眶一紅,聲音有些哽咽:「父親,您不老,是王羽太強了。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蕭雲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他是怪物。」

  他的聲音很低,「但怪物,也有怪物的死法。」

  忽然間,他猛然坐直身體,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楓兒,從今天起,蕭家暫時不去招惹王羽,凡是跟王羽有關的一切,我們不碰!」

  蕭楓愣住了:「父親,那我們做什麼?」

  「養精蓄銳,伺機報仇!」

  蕭雲天的聲音冰冷無比,「王羽野心巨大,他一定會北上,等他把北地豪門得罪後,我們再出手,我要他十倍奉還。」

  「蕭楓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日後,北地豪門年度聚會。

  這是一年一度北地豪門圈子的盛會,慕容家、歐陽家、南宮家、蕭家,四大家族齊聚一堂,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只是今年的氣氛,與往年截然不同。

  蕭雲天帶著兒子蕭楓走進會場的時候,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這對父子,有的帶著憐憫,有的帶著嘲諷,有的帶著幸災樂禍。

  蕭雲天的臉色很難看,但他還是強撐著笑容,向幾個熟悉的人點頭致意。

  只是,沒有人回應他。

  那些人要麼轉過頭去假裝沒看見,要麼敷衍地扯了扯嘴角,然後快步走開。

  「蕭兄,好久不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雲天轉過身,看到歐陽震華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

  「歐陽老弟。」

  蕭雲天強忍著心中的不快,擠出一個笑容。

  「聽說蕭家在西南的生意……全部被王盟接管了?」

  歐陽震華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蕭雲天的笑容僵住了。

  「確有此事。」

  「哎呀,可惜了。」

  歐陽震華搖了搖頭,「蕭家在西南經營了二十年,就這麼沒了,真是可惜。」

  他的語氣里滿是同情,但眼中的笑意出賣了他。

  他不是在同情蕭家,而是在看蕭雲天的笑話。

  蕭雲天握緊了拳頭,但他沒有發作。

  他需要潛伏,需要這些人為他打頭陣去對付王羽!

  「歐陽老弟,上次說的聯手……」

  「哎呀,蕭兄,這個事啊,我們改天再聊。」

  歐陽震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蕭雲天站在原地,看著歐陽震華的背影,眼中滿是恨意。

  「父親,我們走吧。」蕭楓低聲說道,聲音里滿是屈辱。

  蕭雲天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氣,帶著兒子走向了角落裡的座位。

  整個晚上,沒有人來跟他們說話。

  曾經稱兄道弟的人,如今一個個避之不及。

  曾經巴結他們的人,如今連正眼都不看一眼。

  父子二人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沒有醉,因為他們的心比酒更苦。

  回去的路上,蕭楓開著車,蕭雲天坐在後排,閉著眼睛。

  「楓兒。」

  「在。」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這就是世態炎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