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凡沒有理會他的否認，而是自顧自地，用一種猶如老中醫背醫案般專業的語氣，不緊不慢地報出了一長串藥材的名字。
「淫羊藿三錢、巴戟天四錢、肉蓯蓉半兩、制附子兩錢、鹿角膠一錢半……」
許小凡每報出一個藥名，邱振岳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還有菟絲子、枸杞子、熟地黃。
為了壓制這些大熱之藥帶來的虛火，方子裡還特意加了少量的知母和黃柏。
邱總，這副方子，你應該是每天早晚各服一次，已經連續服用了不下三個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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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許小凡這番猶如親眼所見般精準的描述落下後。
整個包間裡的氣氛，瞬間發生了極其詭異的翻轉！
邱振岳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粗獷臉龐，此刻已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那雙充滿野性的眼睛裡，此時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就好像大白天見到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坐在對面的許小凡。
因為，許小凡剛剛報出的這些中藥名字，以及每一味藥的確切分量！
一字不差！
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地吻合了金陵市那位有名的國醫聖手，在半年前給他秘密開具的補腎壯陽秘方！
這個方子，除了他自己和那個國醫聖手之外，這世界上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每天都是自己躲在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里，用電子藥壺偷偷熬製，喝完之後還要噴很多香水來掩蓋味道。
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難道他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裝了監控？！
「你……你……」
邱振岳顫抖著手指著許小凡，聲音結巴，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滿臉驚恐地質問道：「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
看到邱振岳這副活見鬼的崩潰模樣，不僅是顧媚愣住了，就連一直在一旁看戲的陸宏山、溫景明和沈滄瀾三人，也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鄙夷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邱振岳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許小凡不僅說中了他腎虛的毛病，甚至連他偷偷吃的藥方都背得一字不差！
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許小凡看著驚恐萬狀的邱振岳，故作高深莫測地微微一笑。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給出了解答。
「邱總，不必這麼驚訝。
我剛剛在自我介紹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是一名中醫。」
許小凡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而自信，「中醫講究望、聞、問、切。
這是基本功。」
「從你剛剛一推開這扇包間門，踏入包廂的那一瞬間。
雖然你身上噴了很濃烈的古龍香水來掩蓋，但是，那種經過長時間熬煮後，深入腠理、附著在衣物纖維縫隙中的淡淡中藥苦澀味，是絕對逃不過我的鼻子的。」
許小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語氣平靜得讓人感到可怕：「再加上，我觀你面色雖然黝黑紅潤，但眼下青黑，顴骨處隱隱有虛浮之氣，那是典型的腎陽虧空、虛火上炎的表象。
結合你身上散發出的特定藥材氣味，逆推出你正在服用的藥方，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易如反掌罷了。」
聽完許小凡這番絲絲入扣、有理有據的解釋。
「嘶——！」
包間內，同時響起了四道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邱振岳更是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囂張跋扈的氣焰，看向許小凡的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而陸宏山、溫景明和沈滄瀾三人，此時也是面面相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到了他們這個地位，平時最注重的就是養生，什麼國醫聖手、隱世名醫，他們見過不少，也花重金請過不少。
但是，像許小凡這樣，僅僅憑藉著剛進門時那一絲被香水掩蓋的微弱氣味，連脈都不用把，就能直接聞出藥方、精準判斷出病情的變態中醫。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見！
這種已經近乎於玄學的醫道造詣，徹底粉碎了他們之前對許小凡「小白臉」的輕視。
不過。
震驚歸震驚，敬畏歸敬畏。
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出來的老狐狸，防備心是極重的。
許小凡醫術高明，確實能看破邱振岳的病情，但這並不能等同於，他手裡那個所謂能讓人「重振雄風」的藥酒就真的有奇效。
畢竟，能看出病是一回事，能不能治好病，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這種號稱能起死回生的壯陽神藥，市面上的騙局實在是太多了。
此時。
一直沉默不語、坐在最末端、滿頭銀髮的餐飲大亨沈滄瀾，眼眸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複雜光芒。
作為四人當中年紀最大的一位，沈滄瀾如今已經六十二歲了。
他的身體狀況，比邱振岳要糟糕得多。
歲月是一把殺豬刀，它最公平地剝奪了每一個人的青春和活力。
可是，沈滄瀾雖然老了，但他那顆追求享樂的心卻從來沒有老過。
更要命的是，他在兩年前，剛剛迎娶了一位在娛樂圈小有名氣的模特嬌妻。
他的這位美嬌妻，今年才剛剛三十四歲。
三十四歲的女人，正是身心完全成熟、如狼似虎、對那種生活有著極其強烈需求的巔峰年紀。
以沈滄瀾如今六十二歲的高齡，身體的各項機能早就嚴重退化。
別說是滿足那個如狼似虎的美嬌妻了，就算是他自己想要每個月勉強完成一兩次「家庭作業」，想要正常地過一下夫妻生活，都已經是一件非常吃力、甚至需要咬緊牙關去拼命的苦差事了。
為了應付家裡那個欲求不滿的小嬌妻，為了保住自己最後那點可憐的男性尊嚴，不讓妻子給自己戴綠帽子。
沈滄瀾這幾年，簡直就像是瘋了一樣。
他不僅遍訪名醫吃中藥，每天更是把那些進口的藍色小藥丸當糖豆一樣吃。
可是，是藥三分毒。
也正是因為他以前吃得太多、透支得太狠，現在，那些原本能夠讓他短暫重振雄風的特效藥，對他這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幾乎都已經產生了嚴重的抗藥性。
就算一次性吃上兩三片，效果也是微乎其微，甚至還會引起劇烈的心跳加速和頭暈目眩，仿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