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低下頭，避開了許小凡的視線。
在經過了短暫而劇烈的內心掙扎之後。
吳主任深吸了一口氣，當著陳茂遠、陳啟國等陳家所有人的面，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錯。」
吳金榮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和無力，他拋棄了所有的狡辯，給出了最肯定的回答，「病人的身體，確實已經徹底脫離了危險期。
而且……所有的醫學數據都表明，老太太的恢復情況堪稱奇蹟。
按照許先生所說的那樣，她不需要再進行任何西醫手術，只需要回家好生休養兩三個月，就能痊癒。」
說完這句話，吳金榮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
這是他對中醫，更是對許小凡那深不可測的醫術，最徹底的臣服。
許小凡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面前這位垂下頭顱的西醫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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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局面下，許小凡心裡原本以為，像吳金榮這種在三甲醫院當了一輩子主任醫師、高高在上慣了的人，在面對這種被當眾打臉的情況時，肯定還會繼續找茬。
比如，吳金榮可能會藉口說儀器剛剛出了故障，或者是說老太太原本的病情就沒有那麼嚴重，甚至可能會厚著臉皮把功勞攬到他們西醫之前的搶救上。
這種為了保住顏面而胡攪蠻纏的醫生，許小凡在過去的經歷中並非沒有見過。
然而，當許小凡清清楚楚地聽見吳主任沒有絲毫狡辯，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一五一十地將真實的檢查結果說出來，並且大方承認老太太已經痊癒的事實後，他的眼底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絲意外。
雖然在搶救之前，吳主任那種傲慢、固執以及對中醫嗤之以鼻的態度，讓許小凡心裡覺得十分反感，根本不喜歡這個人。
但是，能夠在涉及到自身專業權威和聲譽的重大時刻，抵擋住面子的誘惑，不撒謊、不隱瞞，選擇實話實說，這份作為醫生的實事求是的底線，確實難能可貴。
僅僅因為這一份坦誠，許小凡在心裡改變了對吳金榮的看法。
這個人雖然脾氣臭、眼界窄，但至少還配穿身上那件治病救人的白大褂。
許小凡收回目光，不再去為難吳主任。
他轉過身，面向了正處於狂喜之中的陳家眾人。
「陳老先生。」
許小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陳家人的耳中，打斷了他們的興奮。
陳茂遠連忙轉過頭，拄著拐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堆滿了恭敬，仔細聆聽許小凡的話。
許小凡神色平靜，指了指旁邊拿著檢查報告單的吳主任，淡淡地開口說道：「剛才我告訴你們老太太已經痊癒，出院休養即可，我的話你們心裡可能還存有疑慮，覺得我是在誇大其詞，不怎麼信我。
但是現在，吳主任拿著儀器拍出來的片子，親口給出的診斷結論，他的話，你們總該信了吧？」
聽到許小凡這句反問，陳茂遠先是微微一愣，隨後連連點頭，動作幅度之大，甚至連手裡的沉香木拐杖都在地上敲出了清脆的聲響。
「信！我們當然信！」
陳茂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吳主任是金陵市最好的腦外科專家，他的診斷絕對不會有錯。
許先生，您真的是神醫在世啊！我們陳家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對您多有得罪和懷疑，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說著，這位在金陵市商界叱吒風雲、跺一跺腳都要讓地面震三震的陳家家主，竟然當著走廊上所有醫生護士的面，雙手抱拳，對著許小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許先生，謝謝您！如果不是您今天出手相救，我這老伴恐怕就已經……這份大恩大德，我們陳家沒齒難忘！」陳茂遠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站在陳茂遠身後的陳啟國、宋佩茹、陳啟峰以及姚彩蓮等人，也紛紛收起了之前那種豪門世家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跟著老爺子一起，對著許小凡低下了頭，連聲道謝。
他只是十分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仿佛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謝謝這種客套話，你們就不用說了，我也沒興趣聽。」許小凡看著陳茂遠，聲音清冷地打斷了對方的感恩戴德，「我剛剛在動手救人之前，跟你們說得非常清楚。
我不是來做慈善的，我是收錢辦事。
既然現在人我已經給你們治好了，也得到了你們和醫院專家的認可。
那麼現在，是不是該兌現你們之前的承諾了？」
許小凡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說道：「五十萬的診金，一分都不能少。」
說完這句話後，許小凡的手指在半空中轉了一個方向，直接指向了躲在人群最後面、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的陳景倫。
「還有他。」許小凡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猶如兩道寒光，「他手腕上的那一塊百達翡麗腕錶，也是我應得的診金之一。
拿來吧。」
這句話一出，走廊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躲在父母身後的陳景倫，在聽見許小凡當眾向他索要那塊心愛的限量版名表時，他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
陳景倫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就因為奶奶死裡逃生而表情複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緊接著又因為憤怒和心疼，變成了一種難看的豬肝色。
這塊價值一百多萬的百達翡麗，是他去年過生日時死纏爛打才求著父親買下來的。
這不僅僅是一塊看時間的表，更是他在金陵市富二代圈子裡裝逼炫耀、彰顯身份地位的頂級利器。
平時他戴在手上，連洗手都怕濺上水花，寶貝得不得了。
可是現在，許小凡這個在他眼裡土得掉渣的鄉巴佬，竟然要硬生生地把這塊表從他手裡搶走！而且還是當著他苦苦追求的女神楚琴的面！這讓他以後在楚琴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