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一邊慢慢吃著碗裡的飯，一邊一一地回答了他母親劉冬蓮提出的那些問題。
「媽，她也是城裡人，長得很漂亮，性格也挺好的。
她家裡也是做點小生意的。」許小凡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說。
面對什麼時候帶回來和什麼時候結婚的問題。
許小凡只能找藉口往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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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工作特別忙，公司里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等過幾個月，到了年底的時候，我再看時間把她帶回來給你們看。」
許小凡繼續說道，「結婚的事情現在還不著急，我們打算先奮鬥兩年事業，等條件更好了再說。」
他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很連貫，但是基本上都是在敷衍他的父母而已。
劉冬蓮和許長福雖然有些著急，但是聽到兒子說年底帶回來，心裡有了盼頭，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開心地吃起飯來。
這頓午飯吃了半個多小時。
吃完飯後，許長福去收拾桌子。
李宏宇坐在院子裡的樹底下，跟許小凡聊了一會天。
他向許小凡請教了一些在城裡找工作的事情，許小凡也隨便指點了他幾句。
聊完之後，李宏宇看了看時間，站起身向許小凡和他的父母告別，滿心歡喜地走出了院子，回自己家去了。
李宏宇走在離開許家院子的鄉間土路上，腳步格外輕快。
壓在他身上好幾個月、讓他每天晚上做噩夢的那十萬塊錢高利貸，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許小凡一個電話給平了。
他現在感覺連呼吸的空氣都是甜的，路邊的野草看著都比平時順眼。
就在他心裡盤算著以後該去城裡找個什么正經工作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著「姐姐」兩個字。
李宏宇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還沒等電話那頭的李惠美說話，他就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扯著嗓門大聲說道：
「姐！你猜我今天碰到誰了？我碰到小凡哥了！他今天開著一輛四十多萬的黑色寶馬回村里了，而且他現在在城裡混得太牛了！
你知不知道，我欠的那十萬塊錢高利貸，小凡哥當著我的面，就打了一個電話，放高利貸的老大直接就說不用我還了，十萬塊錢直接免了！」
李宏宇本以為李惠美聽到這個消息會十分震驚，甚至會大吃一驚。
可是，電話那頭卻顯得十分安靜，只傳來李惠美有些沉重和沙啞的呼吸聲。
此時的李惠美，正一個人躲在金陵市一家廉價快捷酒店的房間裡。
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冰塊敷著自己高高腫起的臉頰。
她剛剛被劉莽打了好幾個重重的耳光，嘴角到現在還在往外滲著血絲，身上的衣服也有些髒亂。
因為李惠美在半島西餐廳的時候，就已經從劉莽的嘴裡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姜素雅的身份。
她知道那個坐在許小凡身邊、被她指著鼻子罵的漂亮女人，是接管了城西所有地盤的黑道大姐大。
既然許小凡能跟姜素雅那種級別的人物平起平坐，甚至讓姜素雅像個小女人一樣靠在身邊，那許小凡的能量絕對大得嚇人。
所以，現在從弟弟嘴裡得知許小凡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十萬塊錢的高利貸債務，李惠美的心裡居然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驚訝，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知道了。」
李惠美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疲憊，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傲氣。
她放下手裡的冰塊，看著酒店房間裡破舊的牆壁，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對著電話，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委屈和後悔，開始向李宏宇抱怨起來。
「小宇，我現在過得一點都不好。」
李惠美哭著說道，「劉莽根本就不是個東西，他對我一點都不好。
他今天不僅不幫我出頭，還當著別人的面狠狠地打我，把我的臉都打腫了，牙齒都鬆了。
他就是個在街上混的流氓，只會拿女人撒氣。」
李惠美的話里話外，全都透著一股深深的後悔意思。
她回想起以前跟許小凡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候雖然許小凡沒有錢，但是許小凡把她捧在手心裡，不管她發多大的脾氣，許小凡都會笑著哄她，每個月發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去吃好吃的。
可是現在呢？
她為了追求有錢人的生活，先是被趙高佑那個有婦之夫玩弄之後無情拋棄，現在又被劉莽這個小混混毒打。
她轉了一大圈，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名聲也臭了，結果什麼都沒撈著。
而那個曾經被她踩在腳底下、被她罵作窮光蛋的男人，現在卻開著寶馬，身邊坐著黑道大姐大，成了她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李宏宇聽著姐姐在電話里哭訴，心裡也覺得不是滋味。
他畢竟是李惠美的親弟弟。
李宏宇眼珠子一轉，對著電話建議道：「姐，既然劉莽對你不好，你就趕緊跟他分了！
你現在就去重新追小凡哥啊！小凡哥現在那麼有錢，實力那麼強。
你們畢竟在一起談了那麼多年的感情，小凡哥那個人重感情，心又軟。
你去好好跟他認個錯，說不定他心一軟，就會答應跟你重新和好。
到時候你不就能跟著他過好日子了嗎？」
聽到弟弟這個天真的提議，李惠美在電話這頭露出了一抹十分苦澀的笑容。
她倒是做夢都想重新跟許小凡和好，如果許小凡現在願意要她，她願意跪在地上給許小凡洗腳。
可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了。
且不說她在半島西餐廳剛剛指著許小凡的鼻子大罵了一通，把臉皮徹底撕破了。
就憑許小凡現在身邊坐著的那個姜素雅，不管是長相、身材、氣質還是身份地位，都甩了她李惠美十萬八千里。
許小凡現在見過那麼優秀的女人，怎麼可能還會回頭多看她這種殘花敗柳一眼？
「別說了，小宇。」
李惠美打斷了李宏宇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的死寂，「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了。
他現在站得太高，我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你以後自己好好找個工作，別再去賭錢了。」
李惠美不想再聽關於許小凡的事情，那只會讓她心裡的後悔像刀割一樣難受。
所以她並沒有繼續跟李宏宇聊下去，簡單說了幾句之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