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雅坐在沙發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包紮,白色的紗布上透出紅色的血跡。
她的臉色依然很蒼白,手裡捧著一杯熱水,身體還在時不時地發抖。
探長坐在她的對面,拿著本子和筆,眼睛緊緊地盯著姜素雅的臉,開始仔細地詢問案發時的每一個細節。
姜素雅在心裡早就把說辭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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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種帶著哭腔、半真半假的聲音,把當時的情況告訴了探長。
「當時老闆在發脾氣,我剛走進去解釋。
然後就有一道黑影從我後面閃過去。
那個人的動作太快了,我根本反應不過來。
等我看清楚的時候,老闆的脖子就已經流血了。」姜素雅一邊說,眼淚一邊往下掉。
探長問她有沒有看清殺手的臉,或者有什麼特徵。
姜素雅按照許小凡的安排,搖了搖頭,說道:「那個殺手頭上戴著帽子,臉上還蒙著一條白色的毛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當時還拿刀刺了我的肩膀,然後就直接撞破那邊的玻璃窗跳下去了。
天太黑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個殺手是誰。」
探長做著記錄,眉頭皺得很緊。
這種蒙面殺人後迅速逃跑的案子最難辦了。
探長又問她,黃仁遜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特別厲害的人。
姜素雅嘆了一口氣,總結性地對探長說了一句話:「探長,您也知道我們老闆是做什麼生意的。
他在金陵市做了這麼多年,在生意上得罪的人太多了,搶過別人的地盤,也斷過別人的財路。
背地裡想殺他、想要他命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只是個幫他算帳的,哪裡知道具體是哪個仇家找上門來了。」
姜素雅的這番話,說得非常巧妙。
她把殺人動機直接擴散到了黃仁遜所有的仇家身上,這樣就等於給巡捕房出了一個巨大的難題,讓他們去大海里撈針。
就在巡捕房在別墅里緊張調查的時候。
兩個關於黃仁遜死亡的電話,分別打到了蕭震岳和關鼎坤的手機上。
蕭震岳當時正摟著一個小姑娘在床上睡覺,接到手下打來的電話時,他從床上一躍而起,第一反應就是手下在開玩笑。
「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老闆死了?一個多小時之前我還坐在他臥室里喝酒聊天,別墅里那麼多拿槍的兄弟守著,他怎麼可能會死?」蕭震岳對著電話大吼大叫。
關鼎坤那邊的反應也差不多,他正在賭場裡看場子,聽到這個消息,直接一巴掌打在報信的小弟臉上,覺得小弟在散布假消息。
他們兩個人一開始都不相信這是真的。
黃仁遜在城西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大,經歷了那麼多風雨,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而且還死得這麼突然。
但是,當他們接到別墅那邊保鏢隊長的再三確認,並且聽到說巡捕房的人都已經拉起警戒線了。
他們才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穿好衣服,帶上一群手下,坐著車拼命地朝著竹語山莊趕去。
當他們兩個人的車子一前一後停在六號別墅院子裡的時候。
他們推開圍在門口的人,直接跑上了二樓的臥室。
當他們親眼看見法醫把白布蓋在黃仁遜的屍體上,看見那張熟悉而又沒有血色的臉,看見地毯上那一大灘紅色的血跡後。
他們才不得不相信,黃仁遜真的死了。
昨天還坐在那裡發號施令的城西地下大佬,現在變成了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可是,在震驚和不敢相信之後。
蕭震岳和關鼎坤兩個人的心裡,並沒有多少悲傷,反而湧起了一股無法壓抑的竊喜。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雖然什麼都沒說,但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對權力的渴望。
現在黃仁遜死了,黃氏集團那些價值上百億的產業,那麼多家夜場、賭場,還有城西那麼多條街道的地盤,就全都變成了沒有主人的東西。
他們兩人手裡都有錢有勢,只要能在接下來的爭奪中贏過對方,就有機會成為城西新的老大。
在這整個過程中,他們兩個人從來沒有懷疑過姜素雅。
在他們看來,姜素雅受了傷,而且外面還有殺手逃跑的痕跡,這肯定是一起外人幹的暗殺事件。
他們更加不會想到,那個真正策劃了這一切、即將踩在他們頭上掌控大權的人,根本不是他們兩個人當中的任何一個,而是那個正坐在沙發上哭泣、一直被他們看不起的弱女子姜素雅。
在蕭震岳和關鼎坤的眼裡,姜素雅只是黃仁遜養著的一個花瓶,是個用來算帳的工具。
他們不但不把姜素雅放在眼裡,覺得她沒有任何威脅,同時,他們也早就惦記上了姜素雅的美貌和那誘人的身體。
以前是因為有黃仁遜在上面壓著,黃仁遜把姜素雅看得很緊,所以他們就算心裡對姜素雅有想法,也只敢偷偷地看兩眼,絕對不敢付出實際行動。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黃仁遜死了。
姜素雅沒有了黃仁遜這個最大的保護傘,在他們看來,就像是一隻失去主人的漂亮小羊羔。
等把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完,他們覺得自己隨時都可以把這個女人變成自己的私人物品。
因為案子太大,而且死者身份特殊。
在別墅現場的初步調查結束後,探長要求把所有重要的人員都帶回巡捕房去做詳細的筆錄。
隨後,姜素雅、蕭震岳、關鼎坤,還有別墅里的幾個貼身保鏢,他們一行人都坐著巡捕房的車,跟著去了巡捕房錄口供。
在巡捕房裡,詢問的過程非常漫長和無聊。
每個人都被單獨帶進一個小房間裡,被不同的巡捕反覆詢問同一件事情,就是為了找出他們說話里不一致的地方。
姜素雅按照之前想好的說辭,不管巡捕怎麼問,她就是一口咬定沒看清殺手的臉,只強調殺手動作很快,然後撞破玻璃跑了。
蕭震岳和關鼎坤則提供了一個多小時前和黃仁遜商量事情的供詞,證明自己早就不在現場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到了後半夜兩三點鐘的時候。
巡捕房的人實在問不出什麼新的線索,只能讓他們在口供紙上簽了字,同意他們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