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凡的目光微微一轉,餘光掃過姜素雅那張冷艷的臉龐,「外界的傳聞,絕對是假的。
可是,黃仁遜為什麼要對外散布這種毀人清白的謠言?
姜素雅又為什麼要默默承受這種屈辱的罵名長達十年之久?」
許小凡深知,想要弄清楚這件事情背後真正的真相,就只有撬開姜素雅的嘴,當面問她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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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顯然不是開口的最佳時機。
對方既然主動開車來接他,必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談。
許小凡耐著性子,閉上眼睛,開始閉目養神。
時間在車輪的飛轉中悄然流逝。
半個小時後。
雷克薩斯轎車駛離了平坦的公路,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
車身顛簸了幾下後,周圍的樹木變得越發茂密,人煙也徹底絕跡。
最終,車子在一片長滿蘆葦的江灘邊停了下來。
這裡是金陵市郊外的沱江邊上。
此時已近黃昏,一輪血紅色的夕陽正懸掛在江面的盡頭,將寬闊的江水染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碎金。
江風吹過,半人高的蘆葦盪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四周荒無人煙,顯得分外寂寥和蒼涼。
這絕對是一個殺人越貨、或者談論絕密交易的絕佳地點。
車子停穩後。
姜素雅伸手按下了引擎的熄火鍵。
車廂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許小凡緩緩睜開眼睛,深邃的目光看向身邊的女人。
姜素雅沒有轉頭,她依然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那輪即將沉沒的紅日。
落日的餘暉透過車窗,打在她那張精緻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冷厲的金色光暈。
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姜素雅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口了。
她的聲音清冷、乾脆。
「楊煜,是你殺的吧?」
這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卻猶如平地驚雷!
如果換做是一個心理素質稍微差一點的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如此直白地戳中最大的秘密,哪怕表面上強裝鎮定,瞳孔的瞬間收縮、肌肉的僵硬、甚至是呼吸節奏的改變,都絕對無法掩飾。
但是,坐在副駕駛上的許小凡,卻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那張清秀的臉龐上,甚至還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疑惑和好笑的笑意。
「姜小姐,你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把我給問糊塗了。」
許小凡轉過身,十分自然地迎上姜素雅那透過後視鏡投射過來的銳利目光,語氣平靜地直接否認道:「我今天已經被顧玄衡顧會長問過同樣的問題了。
我還是那句話,楊煜可是金陵市赫赫有名的大佬,身邊高手如雲。
我不過是個普通的老百姓,哪裡有那個本事去殺他?姜小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許小凡的否認滴水不漏,態度坦然到了極點。
然而,聽到許小凡的回答,姜素雅終於緩緩地轉過頭來。
她取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放在中控台上。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她那雙桃花眼顯得更加深邃且充滿侵略性。
她直視著許小凡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許小凡,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你今天能若無其事地從顧玄衡的別院裡走出來,這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姜素雅的聲音不高,但卻帶著一種強大的邏輯壓迫感,她開始有條不紊地陳述自己的推斷。
「我承認,那天晚上的案發現場處理得十分乾淨,沒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指控你的線索。
這也是顧玄衡今天拿你沒辦法的根本原因。
但是,凡走過必留痕跡,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犯罪,只有不夠細緻的推理。」
姜素雅轉過身子,面對著許小凡,一字一句地剖析道:「第一,時間線。
楊煜死在別墅的那天晚上, 我暗中調查過,你根本就沒有不在場證明。」
「第二,實力。
昨晚在熾夜酒吧,你單槍匹馬,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赤手空拳廢了李力龍和二十多個手持利刃的打手。
那種恐怖的爆發力、速度以及對人體致命弱點的精準把控,絕對不是普通的練家子能做到的。
你有足夠抹殺楊煜那個武道高手的實力。」
姜素雅的目光死死地鎖住許小凡,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微小的表情變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顧玄衡的態度!顧玄衡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
如果他沒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他絕對不會大費周章地把你請到他的老巢去。
他今天沒有對你動手,不是因為他覺得你無辜,而是因為他看不透你,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留下你!在這個金陵市,能讓顧玄衡感到忌憚的年輕人,你是第一個。」
姜素雅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最後的總結:「把這三點結合起來。
你有動機,有實力,還能讓雙龍會會長投鼠忌器。
除了你,金陵市絕對找不出第二個能在悄無聲息中除掉楊煜的人!所以,楊煜就是你殺的。
百分之百!」
聽完姜素雅這番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嚴密推理。
許小凡的心裡,確實感到了一絲十分意外的震驚。
外界一直傳聞黃仁遜身邊的這個女人才智過人,是個絕頂聰慧的女軍師。
許小凡之前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多半是黑道中人誇大其詞。
但是現在,他算是徹底確信了。
這個女人的邏輯思維能力和洞察力,簡直敏銳得可怕!她僅僅是通過一些零碎的外圍信息,沒有藉助任何實質性的物證,就硬生生地拼湊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並且在心裡得出了百分之百肯定的結論。
這份可怕的智商,如果用在商戰或者諜戰中,絕對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
「厲害。
真是精彩的推理。」
許小凡由衷地鼓了鼓掌,讚嘆了一句。
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卻沒有絲毫的減退,眼神依然深邃如淵。
「姜小姐不去當巡捕房的大探長,真是屈才了。
你的這番推斷,聽起來確實合情合理,簡直就像是親眼所見一樣。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