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高新產業聯合會,實彈射擊交流邀請賽。
地點在城北射擊俱樂部,三層獨棟建築,地下兩層是標準靶場。到場的全是江城科技圈和資本圈的頭面人物,少說也有兩百人。
顧宗恆教授坐在貴賓席,旁邊圍了一圈人寒暄。
秦烽也來了。西裝筆挺,胸口別著嘉賓徽章,端著紅酒和幾個投資機構的人聊得正歡。
沈清寒、沈若曦從入口走進來。
李燃跟在半步之後,穿了件黑色立領外套,胸口別著安保通行證。
簽到台前,沈若曦在參賽名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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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不參加?」
她問。
「我不擅長這個。」
沈清寒說。
李燃掃了一眼場地布局,出入口、監控死角、應急通道,通通記下來了。
秦烽端著酒杯走過來。
「沈總也來了。」
他笑著說。「最近華科傳感的事忙得焦頭爛額,還有空參加這種活動?」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秦總操心的事倒是挺多。」
秦烽不在意,目光掃向簽到台。
「沈小姐也參賽?那就拭目以待了。」
他轉身走向靶場方向,經過李燃身邊時停了一下。
「喲,這不是我們沈家那小保安嗎?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吧,可得站穩了,別被槍聲嚇著。」
李燃嚼著口香糖,沒接話。
比賽分三輪,手槍精度射擊,二十五米固定靶。
第一輪,秦烽上場。
九環、十環、九環、十環、十環。五發四十八環。
他放下槍,摘掉耳罩,沖周圍點了點頭。掌聲響起來,
幾個投資人豎起大拇指。
「秦總好槍法。」有人說。
秦烽笑了笑,目光有意無意掃向沈清寒那邊。
「平時練得少,湊合吧。」
接下來幾個參賽者陸續上場,成績參差不齊,最高的也沒超過秦烽。
沈若曦上場了。
她站到射擊位,戴好耳罩和護目鏡,舉槍瞄準。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沈家那個小的,聽說是頭一回玩實彈。」
「來湊熱鬧的吧。」
沈若曦聽不到這些話,但她餘光能看到秦烽站在觀察區,抱著胳膊,嘴角掛著笑。
第一槍。六環。
第二槍。手腕抖了一下。四環。
第三槍。脫靶。
靶場顯示屏上的成績跳出來,周圍安靜了兩秒,然後響起幾聲壓低的笑。
沈若曦的耳根紅了。她咬著牙繼續打。
第四槍,五環。第五槍,七環。
總成績二十二環。倒數第一。
她把槍往檯面上一放,摘掉耳罩,轉身就走。
走到沈清寒身邊,臉上掛不住。
「丟人死了。」
她低聲說。
李燃靠在牆邊,看了她一眼。
「還有兩輪。」
他說。
「我不打了。」
沈若曦說。
「讓他們看笑話?」
「棄賽更丟人。」
沈若曦愣了一下,瞪著他。
李燃把口香糖吐進紙巾里,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剩下兩輪我替你打。規則沒說不能換人。」
沈若曦張了張嘴。「你?你會打槍?」
李燃沒回答,已經往射擊位走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攔了一下。
「先生,您是安保人員,沒有參賽資格」
沈若曦快步跟上來。
「他替我打。規則第七條,同一報名單位可更換參賽選手,對吧?」
工作人員翻了翻規則手冊,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消息傳開,觀察區的人全圍過來了。
「沈家讓保安替打?」
「這不是鬧嗎。」
秦烽站在人群里,饒有興趣地看著。
李燃站到射擊位,戴上耳罩。工作人員遞過來一把九二式手槍,他接過,退彈匣檢查,重新上膛,動作流暢得不像業餘選手。
沈清寒的眼神變了。
她見過李燃打架、接箭、搏命,但從沒見過他碰槍。
那套驗槍動作,太熟練了。不是練過幾次靶的熟練,是肌肉記憶刻進骨頭裡的熟練。
李燃舉槍,瞄準。
靶場安靜下來。
第一搶,十環。
第二槍,十環。
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
全是十環。
五十環滿分。
顯示屏跳出成績的一瞬間,全場沒有聲音。
然後是第三輪。
李燃換了彈匣,舉槍,五發全出,間隔不超過兩秒。
全部十環。
靶紙收回來,五個彈孔擠在靶心拇指大小的範圍內。
裁判拿著靶紙看了又看,遞給旁邊的監督員確認。
「三輪總成績——沈若曦,一百二十二環。」
廣播響起來。
「本屆邀請賽最高專項獎,獎金五百二十萬。」
全場譁然。
沈若曦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秦烽的笑容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轉身走向休息區,沒再看靶場一眼。
顧宗恆教授在貴賓席上笑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頒獎的時候,沈若曦上台領獎。
下來之後,她拉住李燃。
「這錢是你打的。」
「報名的是你。」
李燃說。
沈若曦糾結了很久,從包里掏出手機,轉了五十萬過去。
「先給你這麼多。」
她說。「剩下的我再想想。」
李燃看了眼到帳通知,收了。
「行。」
沈若曦鬆了口氣,又覺得哪裡不對。
「你到底什麼來頭?那槍法不是練出來的。」
「運氣好。」
李燃說。
沈清寒一直沒說話。
回停車場的路上,她走在李燃旁邊,忽然開口。
「你身上有煙味。」
李燃低頭聞了聞。「在臨江會據點待了一陣,抽了幾根。」
沈清寒沒接話,腳步快了兩分。
李燃跟上去。「怎麼了?」
「沒怎麼。」
沈清寒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私人關係不要影響正事。」
門關上,隔著車窗玻璃,她沒再看他。
晚上六點。李燃的手機震動。
林晚卿。
語音消息,聲音很急。
「城南據點出事了。
關山玄鋒組的人直接衝進來,砸了設備,傷了三個人。
監控全被毀了。現在人手不夠,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李燃看了眼時間。
七點半,沈氏集團內部慶功晚宴。沈清寒需要他在場。
八點之前不趕到城南,臨江會那個據點就徹底廢了。
裡面還有沒來得及轉移的情報備份。
他站在停車場裡,點了根煙。
抽完最後一口,把菸頭踩滅。
撥通沈清寒的電話。
「今晚的慶功宴我去不了。臨江會那邊出了急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沈清寒說。
然後掛斷了。
李燃發動車子,調頭往城南方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