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其他備用方案？」
「有。」
沈若曦翻開手裡的文件。
「我聯繫了另外三家原料供應商，但他們的報價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四十。
如果接受這個價格，華科傳感器的成本優勢就沒了，百億融資的估值基礎會直接崩塌。」
「那就貸款。」
沈若曦說。
「用貸款鎖定剩餘供應商的長期供貨合同，拖過這段時間，等銳鑫那邊的官司打完，我們再恢復正常供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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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款規模多大？」
王海問。
「五千萬。」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千萬的貸款，利息成本會吃掉我們大半利潤。」
王海說。
「而且現在銀行對我們的授信額度有限，不一定能批下來。」
「那你說怎麼辦？」
沈若曦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坐以待斃？」
「我沒說坐以待斃。」
王海說。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沈清寒敲了敲桌子。
「夠了。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她看向張嵐。
「法務那邊，起訴銳鑫的進展怎麼樣？」
「已經提交了訴訟材料。」
張嵐說。
「但對方的法務團隊很強，他們會拖。保守估計，一審判決至少要三個月。」
「三個月。」
沈清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貸款方案繼續推進。」
她說。
「同時，我會聯繫顧宗恆教授，請他為華科傳感器的技術公開背書，穩住市場信心。
另外，若曦，你帶團隊去實地考察那三家備用供應商，看看有沒有壓價空間。」
「明白。」
會議結束，所有人陸續離開。
沈若曦走在最後，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沈清寒。
「姐，昨晚李燃是不是又出去了？」
沈清寒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我早上看到他右肩綁了繃帶。」
「而且他走路的姿勢不太對，應該是肋骨或者腰部也受了傷。」
沈清寒沒說話。
「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伯的事剛過去沒多久，現在又來一個秦烽。這些人為什麼總是盯著我們不放？」
「因為我們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沈清寒回答她。
「陸教授的手稿，價值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
沈若曦沉默了一下。
「姐，你有沒有想過……把手稿交出去？」
沈清寒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交給誰？交給關山？還是交給秦烽？」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若曦說。
「我只是覺得……如果這個東西會給我們帶來這麼大的麻煩，也許放手才是更好的選擇。」
「放手？」
沈清寒站起來，走到窗邊。
「若曦，你知道陸教授為什麼把手稿交給我嗎？」
沈若曦搖了搖頭。
「因為他相信我。」
沈清寒說。
「他相信我能把這項技術真正做出來，讓它服務於國家，而不是被某些人拿去謀取私利。如果我現在放手，那我就辜負了他的信任。」
沈若曦沒有再說話。她看著沈清寒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堂姐，比她想像中更堅強。
下午三點。
觀瀾壹號八號別墅。
李燃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林晚卿剛剛傳來的一組照片。
沈國良把沈氏的內部機密賣給了秦烽。
他拿起手機，給沈清寒發了一條消息。
【有東西要給你看。】
十分鐘後，沈清寒趕到別墅。
李燃把照片遞給她。
沈清寒看完所有照片，臉色變得鐵青。
「四叔。」
她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他居然把公司的機密賣給秦烽。」
「不只是機密。」
「他可能還把華科傳感器的全部技術資料都給了秦烽。
這樣一來，秦烽就能提前布局，針對我們的每一個弱點精準打擊。」
沈清寒握緊拳頭。
「我要開董事會，當眾揭穿他。」
「不。」
李燃說。
「現在不是揭穿他的時候。」
「為什麼？」
「因為他現在還有用。」
李燃說。
「秦烽和沈國良的合作，說明他們之間有完整的情報傳遞鏈。
但如果我們繼續放任他，就能通過他向秦烽傳遞假情報。」
沈清寒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李燃的意思。
「你想利用四叔，反向欺騙秦烽？」
「對。」
「讓沈國良以為我們不知道他泄密，繼續讓他給秦烽傳情報。
但我們控制他傳遞的內容，讓秦烽的每一步布局都建立在錯誤的情報基礎上。」
沈清寒沉默了一下。
「這樣做風險很大。一旦沈國良察覺，或者秦烽識破，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所以要做得天衣無縫。」
「從現在開始，你在公司內部的每一個重要決策，都要準備兩套方案。
一套是真的，只有核心人員知道。
另一套是假的，專門用來讓沈國良『無意中』獲取，然後傳給秦烽。」
沈清寒看著李燃，眼神複雜。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這些的？」
李燃沒有回答。他只是換了一片口香糖。
晚上十點。
李燃的手機響了。加密通訊軟體。
白鼬。
【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
李燃回了一個字。
【說。】
三秒後，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我手裡有關山高層的完整名單。足夠讓關山在國內的勢力徹底瓦解。】
李燃盯著屏幕，沒有立刻回復。
又一條消息。
【條件是，事情結束後，你幫我安全出境。】
李燃打字。
一個加密文件傳了過來。
李燃打開，快速瀏覽。
文件里列出了關山在國內的十七個外圍據點、三十二個重點監控目標、八個資金中轉帳戶。
真實性，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李燃思考了很久，然後回復。
【成交。但有一個條件，在我確認所有信息真實有效之前，你不許離開臨江。】
【可以。】
午夜。
別墅陽台。
沈清寒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
李燃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熱茶。
「睡不著？」
「嗯。」
沈清寒接過茶杯。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會過去的。」
沈清寒轉頭看他。
「李燃。」
沈清寒的聲音很輕。
「如果有一天，我撐不住了，你會離開嗎？」
李燃看著遠方，沉默了很久。
「不會。」
兩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匯，誰也沒有再說話。
凌晨一點，李燃的手機再次震動。
林晚卿。
【緊急情報。秦烽和沈國良約定了下一次見面時間——三天後。據我們掌握的消息，他們準備在那次會面中敲定對沈氏的最終行動方案。】
李燃立刻轉發給沈清寒。
沈清寒看到消息，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邊，點燃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