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慈善晚宴,摔飛秦大少

  「沈總。」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也許只是走廊的回聲。

  「領帶不會打?」

  沈清寒看著他空著的領口,聲音冷淡。

  「不打。嫌勒。」

  「正式場合。」

  「我是保鏢,不是嘉賓。」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沈清寒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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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燃看著她的背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領口。

  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扣子繫上了。

  最上面那顆除外。

  沈子軒從樓梯上衝下來,穿著一身小西裝,領結打得歪歪扭扭。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去可以。」

  李燃蹲下來,幫他把領結正了正。

  「到了那兒,別亂跑,別打彈弓,不准惹事,聽到沒有。」

  「那多沒意思。」

  「有冰淇淋吃。」

  沈子軒立刻安靜了。

  慈善晚宴設在城中頂級酒店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鮮花拱門、三十張圓桌。

  出席的不是上市公司董事就是政商名流,珠寶和手錶的光芒比燈光還刺眼。

  李燃跟在沈清寒和沈若曦身後走進大廳,第一反應就是——

  找吃的。

  他的目光精準定位到大廳右側的自助餐區。

  牛排、龍蝦、三文魚、甜品塔。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沈總,我去那邊巡邏。」

  他朝自助餐區方向揚了揚下巴。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沒拆穿。

  「別丟人。」

  「絕對不會。」

  他領著沈子軒直奔自助餐檯。

  沈子軒看到冰淇淋的那一刻,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撲上去就開始裝盤。

  巧克力味、草莓味、香草味、抹茶味——每樣三球。

  李燃給自己夾了一盤牛排,站在角落裡安靜地吃。

  旁邊兩個名媛端著香檳路過,看了他兩眼。

  小聲嘀咕:「那個男人誰啊?今天最帥的好像不是秦嶼了……」

  李燃塞了一口牛排,假裝沒聽見。

  八點整。

  秦嶼到了。

  二十五歲,秦氏集團獨子。

  白色西裝,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長相確實不差,舉止也得體,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他進場之後目光掃了一圈,鎖定了坐在角落裡的沈若曦。

  然後他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箱走了過來。

  「各位,今天有個好東西給大家嘗嘗——」

  秦嶼打開保溫箱,裡面鋪著黑色絲絨,放著幾塊拳頭大小的深色菌菇。

  「這是我剛從法國空運回來的佩里戈爾黑松露,一公斤八萬塊,整個城裡只有這一份。」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讚嘆聲。

  「秦少真是講究人——」

  「這玩意兒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秦嶼笑得謙虛而得體,不經意間看向沈若曦。

  沈若曦面無表情地喝水。

  角落裡,李燃咬著一塊牛排,看了一眼那幾塊黑松露。

  嚼了兩下,嘀咕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旁邊坐著的那桌人耳朵尖。

  「你說什麼?」

  一個中年富商好奇地轉過頭。

  李燃擦了擦嘴。

  「沒什麼。就是想起一個事。」

  「什麼事?」

  「黑松露這東西吧,採集的時候靠的是母豬。

  野豬對松露的氣味天生敏感,用豬鼻子拱出來的。

  在國外是奢侈品,國內雲南那邊產量不小,有些品種當地老鄉拿來餵豬。」

  他說得很平淡,就像在科普一條冷知識。

  但效果是核彈級別的。

  周圍幾桌的人同時安靜了。

  有人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

  秦嶼的臉色從白到紅再到青,三種顏色無縫切換。

  「你什麼意思?」

  他盯著李燃。

  「沒什麼意思。」

  李燃夾了一塊三文魚。「我就是覺得,八萬塊一公斤有點貴了。」

  沈若曦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沈子軒嘴裡塞著冰淇淋,含含糊糊來了一句:「所以松露等於豬飼料?」

  整桌人再也繃不住了。

  秦嶼深吸一口氣,硬撐著笑容:「這位是——」

  「司機。」

  李燃指了指自己。

  「兼保鏢。」

  秦嶼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看向沈若曦,努力維持風度。

  「若曦,待會兒的舞會,能賞臉跳一支舞嗎?」

  沈若曦剛要開口拒絕——

  李燃站了起來。

  他把餐巾往桌上一放,走到沈若曦面前,微微彎腰,伸出手。

  「沈小姐,這支舞我先約了。」

  全場的目光同時聚焦過來。

  沈若曦愣了一秒。

  然後反應極快,把手搭了上去。

  「好啊。」

  秦嶼的臉徹底黑了。

  他伸手攔住李燃的肩膀。

  「你一個司機——」

  「手拿開。」

  李燃語氣平淡。

  秦嶼不但沒拿開,反而用力推了一把。

  他確實練過拳擊,推的力道不小。

  但李燃紋絲不動。

  秦嶼惱羞成怒,右拳直接揮了過來。

  李燃等那一拳到了面前才動。

  他沒有格擋。

  而是身體微側,順著秦嶼出拳的方向,右手搭在對方前臂上,輕輕一帶。

  借力。

  秦嶼自己的衝勁加上李燃的引導力,讓他整個人重心前傾,腳下踉蹌了兩步——

  「砰。」

  一百六十斤的秦氏少爺,一頭栽在了甜品台上。

  奶油蛋糕糊了滿臉。

  草莓掛在耳朵上。巧克力醬順著白色西裝領子往下淌。

  全場靜默。

  然後沈子軒的聲音清脆響亮地在角落裡炸開——

  「哇——好帥!再來一次!」

  宴會廳里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秦嶼從蛋糕堆里爬出來,臉上掛著奶油和憤怒,朝這邊衝過來——

  「秦嶼!」

  沈國良從人群中快步走出來,攔住了他。

  三叔的臉色鐵青。

  他看向李燃,目光像刀:「你是沈家請的保鏢?當著所有人的面動手?」

  李燃攤了攤手。

  「他先推的我。然後他先出的拳。我只是站在這兒。他自己摔的。」

  他指了指旁邊的監控攝像頭。

  「不信的話,可以調錄像。」

  沈國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若曦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嘴角緊抿,眉頭微皺,一副「對不起發生了這種事」的無辜模樣。

  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一下拳,又鬆開了。

  暗爽。

  沈清寒站在三步之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她看著李燃。

  他穿著三個月工資的西裝,站在一片混亂的宴會廳中間,臉上依然是那副「與我無關」的表情。

  這個人——

  永遠波瀾不驚。

  永遠讓人看不透。

  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慌張哪怕一秒。

  沈清寒移開目光,喝了一口紅酒。

  酒很苦。

  不知道是因為酒本身,還是因為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