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說完轉身走出包間,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間裡安靜了許久。
三個黃毛混混縮在牆角,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
周德富癱在地上,臉上的眼淚鼻涕還沒幹,褲襠處濕了一大片,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嘴唇翕動著,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宗師……怎麼會是宗師……」
得罪誰不好,得罪一個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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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嫌命太長嗎?
王龍回到了蘇家別墅。
蘇清瑤一直往外張望,看到王龍回來了,開心的跑出來迎接。
「龍哥!」
她整個人撲進王龍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仰著臉看他,笑的眉眼彎彎,聲音又軟又甜。
「你回來啦!我等你好久了,打你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回,我都擔心死了。」
王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手機靜音了,沒聽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蘇清瑤在他懷裡蹭了蹭,隨後從懷裡退出來,拉著他的手往屋裡走,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
「對了,姐姐也回來了,她今晚回來得特別早,還問你什麼時候回家呢……」
王龍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越過蘇清瑤的肩頭,落在玄關門口。
蘇清寒站在門內,長發隨意地垂在肩側,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兩人的視線在燈光下撞在一起。
蘇清寒的臉頰浮著一層極淡的薄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暖黃的燈光下看得格外清晰。
她垂下眼帘,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轉身朝客廳走去,一句話也沒說。
王龍看著她那道清瘦的背影,想著應該是被嚇到了,還沒緩過勁來。
蘇清瑤渾然不覺,拉著王龍的手進了客廳,把他按在沙發上,又跑去廚房端了一碗湯出來,遞到他手裡。
「龍哥你先喝口湯暖暖胃,我燉了一下午呢,排骨蓮藕的,你嘗嘗。」
王龍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燉得濃白鮮香,蓮藕軟糯,排骨脫骨,暖意從胃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由衷的誇了一句。
「好喝。」
蘇清瑤滿意地笑了,在他身邊坐下來,歪著頭看他,目光亮晶晶的。
「龍哥你今天去哪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去了趟武道協會,辦了點事。」
王龍隨口應著,放下湯碗,目光落在蘇清瑤臉上那半邊疤痕上。
他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把她的頭微微偏了偏,借著客廳的燈光仔細端詳那片灼痕。
邊緣處的皮膚比前兩天又平滑了些,暗紅色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淺淺的一層淡粉,從顴骨到下頜的那條弧線已經不再那麼猙獰,隱隱能看出底下新生的肌膚紋理。
「恢復得不錯。」
王龍拇指在那片疤痕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篤定。
「再堅持敷藥針灸,很快就能好了。」
蘇清瑤被他摸得臉頰微紅,乖乖地坐著不動,激動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真的嗎?我也覺得最近照鏡子的時候,那塊疤好像沒那麼嚇人了……」
王龍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收回手,轉頭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翻書的蘇清寒,語氣自然地問了一句。
「大姐,我之前列的那幾味藥材,有消息了嗎?」
蘇清寒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來,那雙清冷的眸子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落在手裡的書頁上,語氣淡淡。
「已經有眉目了,託了幾個渠道,三天之內全部能運到。」
關於給蘇清瑤治病的藥材,她自然十分上心。
王龍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轉頭看著蘇清瑤。
「那就好,藥材一到,配合針灸和藥膏,最多一周,你臉上這塊疤就能徹底恢復了。」
蘇清瑤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那雙澄澈的眼睛裡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眼眶瞬間就紅了,整個人撲進王龍懷裡。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聲音帶著哭腔又帶著笑。
「龍哥!真的嗎?一周就能好?」
王龍被她撲得往後仰了仰,伸手扶住她的腰,老臉一紅,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蘇清寒,壓低聲音提醒道。
「清瑤,你姐還在呢。」
蘇清瑤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從他懷裡退出來,轉頭看了一眼蘇清寒,見她正端著水杯低頭喝水,似乎沒往這邊看,可那杯水端了半天也沒見少一口。
蘇清瑤的臉「騰」地紅了,耳朵尖燒得厲害,低著頭從王龍身邊挪開,乖乖地坐到沙發另一頭,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玉石鑑賞書,假裝認真地看了起來。
可她那本書拿倒了,半天也沒翻一頁。
王龍看著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蘇清寒放下水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目光平靜地落在王龍身上,語氣淡淡的。
「王龍,你來書房一趟,我有事跟你聊。」
她說完轉身朝樓上走去,米白色的針織衫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拂動,步子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清冷。
王龍放下碗,站起身,沖蘇清瑤笑著點了點頭,跟在蘇清寒身後上了樓。
蘇清瑤窩在沙發里,抬頭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沒多想,低頭繼續翻那本書,翻了兩頁又想起什麼。
從茶几下面摸出一副耳機戴上,連上了手機里的歌單,把音量調大了一些,舒服地靠在沙發靠墊上,跟著旋律輕輕晃著腳尖。
蘇清寒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王龍跟在她身後,順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落下的一瞬間,書房裡的空氣像是凝滯了一瞬。
蘇清寒站在書桌前,背對著他,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一隻手撐在桌沿上,指節微微發白。
她低著頭,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胸口起伏的節奏在暖黃的檯燈光下清晰可見。
王龍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莫名的發虛感又涌了上來。
「大姐,什麼事?」
蘇清寒沒有轉身,沉默了兩秒,才輕輕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沙啞。
「那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