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回到蘇家別墅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她推開門，換好拖鞋，把風衣脫下來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動作跟平時一樣從容利落。
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恍惚。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蘇清瑤窩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抱枕，腳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眼睛一亮，從沙發上跳下來，開心的光著腳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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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回來啦！」
蘇清寒「嗯」了一聲，彎腰換鞋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才聽見妹妹的聲音。
蘇清瑤湊到她跟前，仰著臉看她，笑容忽然頓住了。
「姐姐，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她說著就伸出手，踮起腳尖去探蘇清寒的額頭。
「沒發燒啊……」
蘇清瑤收回手，眉頭擰起來，歪著頭打量她。
「可你臉真的好紅，耳朵也是，姐姐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倒杯水？」
蘇清寒垂下眼帘，語氣淡淡的，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沒事，外面風大，吹的。」
「吹的？」
蘇清瑤明顯不信，又湊近了些，仔細盯著姐姐的臉看。
「不對啊，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公司那邊出問題了？還是……」
她一連問了好幾句，蘇清寒才緩過神來，勉強擠出一絲弧度。
「真沒事，你別瞎想。」
「可是……」
「清瑤，我真沒事！」
蘇清寒的聲音清冷如常，卻帶著疲憊。
蘇清瑤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抿了抿嘴，乖乖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姐姐你早點休息，要是有什麼一定要告訴我。」
「嗯。」
蘇清寒邁步朝樓上走去，步子不急不緩，跟平時一樣從容。
可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手指攥著扶手的力道微微收緊。
蘇清瑤站在樓下，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她歪了歪頭，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了沙發，抱起抱枕，心不在焉地翻了兩頁雜誌，又放下了。
蘇清寒推開書房的門，反手關上，門鎖落下。
她站在門後，後背抵著門板，閉了閉眼。
她的心，一點都不安靜。
蘇清寒緩緩走到書桌後面坐下，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心口，心跳極快，從未有過的感覺。
蘇清寒閉上眼。
腦海里全是王龍。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擋在別人前面的那個人。
蘇清寒撐起蘇氏集團，撐起這個家，護著妹妹，應付商場上的明槍暗箭。
她習慣了獨當一面，習慣了把所有脆弱都鎖在心底最深處，不讓任何人看見。
可王龍今天的所作所為，讓她心裡那座堅固的堡壘，裂開了一道縫。
她承認，那一刻她害怕了。
可王龍來了之後，蘇清寒就不怕了。
那種安全感，讓她有些心慌。
蘇清寒睜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鋼筆上，默默嘆了口氣。
不行，不能想了。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伸手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涼茶滑過喉嚨，帶著一絲澀意，總算讓她清醒了幾分。
蘇清寒在心裡告訴自己。
「王龍是清瑤的丈夫，是你的妹夫，你對他產生任何不該有的心思，都是在傷害清瑤，也是在傷害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可王龍的身影像是生了根，不管她怎麼趕，都穩穩地扎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蘇清寒，你冷靜一點……」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清寒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商場上殺伐決斷，從不拖泥帶水。
可這一次，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那個人。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王龍動心了。
蘇清寒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塌下去，那張清冷絕艷的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暈，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
「怎麼辦……」
另一邊。
沈青霜開著那輛黑色商務車，載著王龍穿過大半個雲城，最後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前面。
小樓坐落在一條安靜的街道邊上，樓體不高，只有五層，外牆刷著跟周圍居民樓差不多的灰白色塗料，門口掛著一塊不顯眼的鐵牌，上面簡簡單單地寫著「雲城武道協會」六個字。
王龍跟著沈青霜下了車，沒想到如此低調。
「我們到了！」
沈青霜帶著王龍走了進去。
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一樓是個寬敞的大廳，鋪著深灰色的地磚，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燈光柔和而明亮。
大廳里人不多，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坐在長椅上翻看資料，或者在角落裡低聲交談。
王龍和沈青霜一走進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沈青霜在雲城武道協會裡算得上是熟面孔，六品武者，又是分會的行動隊長，平時出入都是一個人，今天忽然帶了個年輕男人回來，自然引人注意。
「沈隊，這位是？」
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年輕男人湊上來，目光在王龍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好奇。
沈青霜沒有多解釋，只是隨口應了一句。
「新來註冊的。」
她領著王龍走到前台，前台後面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正低頭整理文件。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笑著跟沈青霜打了個招呼。
「沈隊，這位是來註冊的？」
「對，麻煩給他辦一下登記。」
沈青霜側身讓開，示意王龍走上前。
前台女人推了推眼鏡，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張表格和一支筆遞過來。
「姓名、年齡、武道境界，填一下。」
王龍接過表格，低頭掃了一眼，表格很簡單，就是幾行基本信息。
他拿起筆，在姓名一欄寫下「王龍」，年齡一欄寫下「26」，武道境界一欄，他停了一下，然後乾脆利落地寫了兩個字。
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