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股淡粉色的粉末噴射出去，擴散極快，瞬間籠罩了兩三米的範圍。
黑衣人躲閃不及，吸了個正著。
反應幾乎是即時的。
黑衣人的身形明顯頓了一下，腳步開始發虛，握刀的手在抖。
整個人像喝醉了酒，往左晃了兩步。
黑影抓住這個機會，欺身上前，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背重重砸在斷牆上，碎磚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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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在撞擊中脫落了。
月光正好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亮了那張臉。
秦昊瞳孔收縮了一瞬。
孟羽彤？！
她半靠在斷牆上，頭髮散落，臉上全是塵土，嘴角掛著一道血痕。
呼吸急促得整個胸腔都在起伏，雙眼已經開始發紅，瞳仁里的焦距在渙散。
催情粉。
秦昊見過這東西。
苗疆的春蠶散，以特殊蟲體的分泌物為底料，混合數種刺激血脈的草藥研磨成粉。
沾上皮膚就有效，吸入呼吸道更是防不勝防。
普通人中了這東西，半炷香之內就會徹底喪失理智。
黑影走向孟羽彤，伸手去拿她腰間掛著的一個小包。
孟羽彤咬著牙抬起手臂擋了一下，但力氣明顯不夠，被輕易撥開。
黑影把小包扯下來，打開看了一眼，似乎沒找到想要的東西，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他蹲下來，伸手掐住孟羽彤的脖子。
「七星的東西，交出來。」
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壓過的。
孟羽彤沒回答。她的意識正在快速潰散，連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了。
黑影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秦昊動了。
沒有助跑，沒有預兆。
他從斷牆後方直接閃到黑影身後，右手兩指併攏，刺向對方後頸。
黑影的反應極快。
在秦昊指尖觸及後頸的前一刻就感知到了殺意，整個人往左滾出去兩米，同時從袖口彈出三枚黑色暗器。
秦昊側身避開，暗器擦著他肋下飛過，釘進了身後的水泥柱里，入柱三分。
淬了毒的。
秦昊沒給對方喘息的空間。腳尖一點地面就欺了上去，左拳佯攻面門，右膝直頂對方小腹。
黑影雙臂交叉格擋。
擋住了膝擊。
但秦昊的左拳根本不是佯攻。
拳頭在距離對方面門半寸的位置忽然張開，五指扣住黑影的頭頂，往下一按。
同時右膝撤回，換成右腳正蹬。
這一腳踹在黑影的胸骨上。
清晰的骨裂聲。
黑影倒飛出去七八米，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黑布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面孔。
老人。
六十歲往上，顴骨高聳，面色蠟黃，兩頰深陷。左耳缺了半隻，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的。
秦昊走過去。
老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嘴裡湧出大口的血。
胸骨碎了至少三根，肺葉被刺穿，每呼吸一下，血沫就從嘴角冒出來。
「你……什麼人……」
秦昊蹲下來，從他手裡把那枚銀戒指取走。
「不重要。七星神教的？」
老人聽到「七星神教」四個字，瞳孔劇烈收縮。
「你到底？！」
話沒說完，他忽然全身僵直。
秦昊的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就看到老人嘴角滲出黑血。
不是被打出來的鮮血，是發黑髮臭的毒血。
牙關里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藏毒。
老人自己咬碎了後槽牙里的毒囊。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老人的身體迅速僵硬，面色在幾個呼吸之間變成灰黑色，嘴唇翻卷，瞳孔散大。
死了。
秦昊站起來，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
能在被制服的瞬間毫不猶豫地自我了斷。
這種人，訓練有素，而且極端忠誠。士兵式的忠誠。
七星神教。
他之前只當這是苗疆的一個邊緣邪教，但從今晚的情況看。
這個組織的人手素質、裝備水準、行事風格，遠不是「邪教」兩個字能概括的。
秦昊從玄虛源氏鼎里取出一張引火符。
二姐的手筆，貼在屍體胸口，靈識催動。
無聲無焰。
屍體在三十秒內化為灰燼，連骨頭渣都沒剩下。地上只留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跡，風一吹就散了。
秦昊把銀戒指揣進兜里，轉身走向孟羽彤。
她靠在斷牆下，整個人已經蜷縮成一團。
春蠶散的藥效正在全面發作。
她的皮膚泛著異常的潮紅，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呼吸又急又亂，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地面的碎石。
秦昊蹲下來，伸手探她額頭。
燙得嚇人。
「孟羽彤。」
她抬起頭，一雙眼睛紅得厲害，瞳仁已經完全散了焦。
「熱……」她的聲音又啞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我……控制不住……」
秦昊皺眉。
春蠶散沒有解藥。
準確地說，這東西的解法只有兩種：一是以極強的內力從外部灌入，用純陽之氣硬生生把藥性逼出來。
二是，順應藥性。
第一種辦法他能做。但孟羽彤是九陰煞體，她體內的陰氣濃烈到了極致。純陽之氣灌進去，陰陽對沖，輕則經脈俱斷，重則當場暴斃。
這不是治病，是殺人。
秦昊正盤算著還有沒有別的法子，身體忽然一僵。
胸腔深處，一股熟悉的躁動猛地翻湧上來。
怨龍氣。
那股他在監獄裡壓了五年的東西，此刻像聞到了什麼一樣被徹底激活了。
從丹田往四肢百骸衝撞，血液里像灌了滾油，每一寸肌肉都在發熱。
是孟羽彤身上的九陰煞體。
極陰遇極陽，天然相吸。
他在監獄裡從沒遇到過這種體質的女人，所以怨龍氣一直安分。
但今晚。
孟羽彤被春蠶散催動，九陰煞體的陰氣完全外溢，正好撞上了他體內的怨龍氣。
兩股力量像兩塊磁鐵，拉扯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秦昊咬緊後槽牙，額角的青筋跳了起來。
不行。
他用力攥了一下拳頭，指甲刺進掌心。痛感讓他短暫清醒了幾秒。
但只有幾秒。
下一波衝擊比上一波更凶。
怨龍氣從丹田翻上來，連玄虛源氏鼎的封鎮都壓不住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理智正在一片一片地剝落。
「秦……秦昊……」
孟羽彤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這一下接觸，像導火索遇上了火星。
秦昊腦子裡最後那根弦繃斷了。